成功脫身的陸晨,回到官邸密室,迅速處理好傷口後,心中依舊是後怕不已。
通脈境的強大,那種被神魂鎖定、生死不由自己的致命壓力,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感。
若非他行事果決,算計精準,今夜,他絕無逃生之路。
“潛龍試煉……往生殿……內鬼……判官……”
陸晨低聲自語,將今夜得到的所有線索在腦海中串聯起來,一個巨大的陰謀旋渦,已然在他面前緩緩展開。
他明白,想要在這即將到來的、遠比妖窟更加兇險的旋渦中活下去,甚至掌握主動權,僅僅鍛骨境的修為,已經遠遠不夠了!
他必須突破!
他的目光,落在了系統面板上那剩餘的妖魔壽元之上,眼神變得無比堅定與炙熱。
【妖魔壽元年。】
“系統!”
陸晨在心中,發出了低沉而有力的指令。
“給我推演,從鍛骨境突破至通脈境,需要消耗多少壽元!”
【檢測到宿主請求。】
【警告:此為大境界跨越,無法直接躍遷,是否消耗巨量能源推演突破方案。】
【經計算,本次推演需消耗妖魔壽元:八百年。是否確認?】
八百年!
饒是陸晨心志堅韌如鐵,在看到這個數字的剎那,心臟也不由自主地猛然一縮。
這幾乎是他現有妖魔壽元的一半!
是他冒著生命危險,從一頭頭兇戾妖魔身上,一點一滴積攢下來的血汗家底。
要是能直接突破的話也就算了,僅僅是突破的方式就需要如此高的代價!
若是尋常武者,面對如此巨大的代價,恐怕早已遲疑、退縮。
但陸晨的腦海中,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夜那道詭異的灰色神念,那股如附骨之疽般,幾乎將他拖入死亡深淵的恐怖氣息。
實力!
在這個人命如草芥,妖魔橫行的世界,唯有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,才是唯一真實的東西!
與性命相比,區區八百年壽元,又算得了甚麼?
“確認!”
沒有絲毫猶豫,陸晨的意念斬釘截鐵。
【指令確認,扣除妖魔壽元八百年。】
【剩餘妖魔壽元:774年。】
【最優突破方案推演中……】
嗡——!
一股遠比當初推演《龜息幽影符》時龐大百倍的浩瀚資訊流,如九天銀河倒灌,轟然衝入他的識海!
劇烈的刺痛讓陸晨悶哼一聲,額角青筋根根暴起,整個頭顱彷彿要被這股蠻橫的力量撐得炸裂開來。
他死死咬住牙關,將《萬載玄龜功》運轉到極致,一絲絲厚重如山的玄黑內力守護住心脈與識海的最後一道防線。
不知過了多久,那股狂暴的資訊洪流才緩緩平息,化作一枚枚清晰的古老符文,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。
這並非一門簡單的功法,而是一套完整、兇險、且環環相扣的破境方案。
其名為——【逆轉魔煞,通脈鑄體之法】!
此法的核心,在於一個“破”字,破而後立,向死而生!
其一,為根基。
必須以圓滿境界的《萬載玄龜功》為盾,在衝擊關隘時,死守心脈與識海這兩處人體最根本的要害,否則必遭反噬,當場身死道消。
其二,為外力。
需尋覓一處“煞氣未散,魔性殘留”的極陰之地。
在這種地方,大地深處匯聚的陰煞之氣最為濃烈狂暴。
武者需主動引動這股地煞之氣沖刷己身,以其至陰至寒的特性,強行軟化、衝擊那堅固無比的經脈壁壘。此過程,無異於將自身置於萬千鋼刀的凌遲之下,痛苦非人能忍。
其三,為鑰匙。
人體經脈,尤其是從內力到真氣的質變關卡,堅韌異常。
僅僅依靠地煞之氣的沖刷,效率太低,且極易對經脈造成永久性損傷。
因此,必須在經脈壁壘被地煞沖刷得最為脆弱的瞬間,引入一把無堅不摧的“鑰匙”,一舉將其轟開!
而這把鑰匙,正是陸晨體內最大的隱患,也是最大的機緣——【玄水鑑】中,那一絲沉寂的戮神魔性!
以《萬載玄龜功》為守,以地煞之氣為水,浸泡軟化經脈,再以戮神魔性這柄至兇至霸的錘,在最關鍵的時刻,給予雷霆萬鈞的一擊!
水淹、錘砸,內外夾攻,一舉功成!
消化完整個方案,陸晨的後背已然被冷汗浸透。
他的臉色,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這個方案,堪稱瘋狂!
這哪裡是修煉,這分明是在自己體內引爆一場可控的核爆!
引狼入室,與虎謀皮!
地煞之氣,狂暴無比;戮神魔性,更是混亂與毀滅的代名詞。
要將這兩股力量玩弄於股掌之間,稍有不慎,便是被內外夾攻,經脈寸斷,爆體而亡的下場!
但同樣的,風險與收益永遠對等。
一旦成功,他不僅能一舉跨入通脈境,更能借此機會,用那霸道絕倫的地煞與魔性,將自身經脈淬鍊得遠超常人,為日後的武道之路,打下無比堅實的基礎。
“富貴險中求……”陸晨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眼中瘋狂的火焰漸漸被冷靜所取代。
現在,最大的難題擺在了眼前。
這個方案的關鍵,在於那個恰到好處的極陰之地。
煞氣太弱,無法軟化經脈;煞氣太強,又或者其中殘留的魔性太過活躍,不等他引動戮神魔性,自己就先被侵蝕成一具沒有理智的活屍了。
去哪裡找這樣一個地方?
陸晨眉頭緊鎖,在腦海中飛速篩選著自己所知的資訊。南陵府周邊,似乎並無此等凶地流傳。
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,一個身影忽然從他記憶的角落裡浮現出來。
那是一個常年佝僂著背,守在鎮妖司武庫深處,雙眼渾濁卻彷彿能洞察一切的老人。
那個神秘的守陵人,陳吏!
他見多識廣,手眼通天,或許……他會知道這種地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