鎖!
一個簡單的字,卻彷彿蘊含著無窮的魔力。
當它從陳吏口中吐出時,陸晨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完了。
對方不僅知道系統的存在,甚至連其根源屬性都一清二楚。
在這樣一位掌握著核心秘密的古老存在面前,自己就像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稚童,所有的偽裝和心機都顯得如此可笑。
不過倒是系統的提示音給了陸晨答案。
【老頭子全錯。】
聞言,陸晨下意識露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,陳吏認為自己身懷重寶沒錯。
但是確實,要給這些古代人科普系統的概念有點太勉強了。
不過。。。。
這個傢伙會不會。。。。。
殺人奪寶?
這個念頭在陸晨腦中一閃而過,隨即便被他掐滅。
他毫不懷疑,只要自己流露出一絲敵意,下一刻就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。
眼前這位老人的實力,深不可測。
既然反抗是死路一條,那就只能……合作。
陸晨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,沒有去追問關於“鎖”的任何事情。
問得越多,暴露得越多,也越發被動。
他深吸一口氣,臉上那份強撐的鎮定驟然垮掉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掩飾的痛苦。
他伸手扶住旁邊的書架,身體搖搖欲墜,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帶著暗紅色的血跡。
這不是偽裝,【戮神】意志的衝擊是實實在在的,他的神魂此刻正如同被撕裂的蛛網,劇痛難忍。
“前輩……”陸晨的聲音變得沙啞而虛弱,“晚輩……神魂受創,恐怕……時日無多。您說的這些秘辛,對我而言,或許已經沒有意義了。”
他抬起頭,目光直視陳吏,眼神中沒有了之前的戒備和試探,只剩下一種近乎絕望的坦誠。
“我只想活下去。”
這是一種以退為進的陽謀。
我命都快沒了,你的秘密對我構不成威脅,我也沒有能力去洩露。
相反,我身上這件你感興趣的“鎖”,若我死了,它會如何?
是會隨我一同寂滅,還是會遁入虛空,讓你再也找不到?
你若想從我這裡得到更多關於“鎖”的秘密,首先,就得讓我活下去。
陳吏靜靜地看著陸晨,渾濁的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讚許。
這小子,好心性。
“你很聰明。”陳吏緩緩開口,算是認可了陸晨的資格,“也很有膽色。”
他走到陸晨面前,伸出乾枯的手指,在陸晨眉心前一寸處虛空一點。
一股清涼、平和的氣息,如同涓涓細流,緩緩滲入陸晨的識海。
那股撕裂般的劇痛,竟在這股氣息的安撫下,得到了些許緩解。
陸晨心中一凜,對方在神魂層面的造詣,遠超他的想象。
“神魂之傷,非同小可。若無特殊法門,就算你僥倖不死,後半生也只能是個渾渾噩噩的廢人,神魂會隨著時間慢慢枯萎、消散。”陳吏收回手指,淡淡說道。
“不過,你說的對。”他話鋒一轉,“老夫確實需要你活著。”
陸晨心中懸著的大石,終於落下了一半。
“【戮神】的魔性,百年來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此地的封印。我守陵人一脈,人丁凋零,到了老夫這一代,已是最後一人。”
陳吏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悲涼,“老夫壽元將近,時日無多。而你身上‘鎖’的力量,是唯一能從本源上剋制【戮神】的希望。”
“所以,我們可以做個交易。”
陳吏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。
“老夫可以提供治療你神魂創傷的古方,並在此後,為你指點修行上的部分迷津。作為交換,你必須立下心魔大誓——在你擁有足夠的能力之後,必須回到這裡,協助老夫,徹底解決【戮神】這個大患!”
協助,而非上交!
陸晨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。
這意味著,對方不會繼續探索自己的秘密,只是需要藉助它的力量。
這無疑是眼下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。
“好!晚輩答應!”陸晨沒有任何猶豫,當機立斷。
他立刻依照陳吏的指引,逼出一滴眉心精血,以自身神魂起誓,立下了心魔大誓。
誓言成立的瞬間,他感到冥冥之中,一道無形的枷鎖落在了自己的神魂之上。
見狀,陳吏的臉色才真正緩和下來。
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漆黑、質地溫潤的玉佩,遞給陸晨。
“這是靜神玉佩,以深海沉香木心雕琢而成,日夜佩戴,可暫時安撫你的神魂,減緩傷勢惡化,亦能隔絕大部分精神層面的探查。”
陸晨接過玉佩,一股清涼之意立刻從掌心傳來,讓他煩躁欲裂的頭腦為之一清。
好東西!
至少不要氪命療傷了。
“至於療傷的古方……”陳吏又遞過來一張泛黃的獸皮紙,“方子名為養魂香,上面的藥材,大部分在鎮妖司的藥庫裡都能找到。只是其中最關鍵的一味主藥——陰沉木心,乃是陰煞匯聚之地,千年陰沉木的精粹所在,至陰至純,官方渠道早已禁絕流通。”
陸呈接過獸皮紙,目光落在“陰沉木心”四個字上,眉頭微皺。
陳吏看著他,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。
“南陵府,有光就有影。官面上找不到的東西,在某些見不得光的地方,或許能有意外的收穫。”
“比如……鬼市。”
離開武庫時,天色已近黃昏。
夕陽的餘暉將鎮妖司內冰冷的青石板染上了一層暖金色,但陸晨的心,卻依舊籠罩在與陳吏那場交易的陰影之下。
守陵人、戮神、鎖……
這些秘辛,像一座座沉重的大山,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。
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,自己穿越的這個世界,遠比想象中更加危險和深邃。
但同時,一股強烈的緊迫感和動力,也從心底升起。
他必須儘快變強!
不僅是為了獲取壽元活下去,更是為了在未來那場無法避免的、與戮神的交鋒中,擁有掌握自己命運的資格。
他將靜神玉佩貼身戴好,又將那張記載著“養魂香”古方的獸皮紙小心收起,徑直走向緹騎營的吏房。
吏房內,一名負責文書的司吏見到陸晨,連忙起身行禮。
當他看到陸晨出示的那枚由李校尉親手授予的百戶令牌時,臉上的恭敬瞬間變成了震驚。
從一個不入流的殮屍人,一躍成為掌管十名緹騎、正九品的百戶,這種晉升速度,在南陵府鎮妖司的歷史上,也屬罕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