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晨伸出手,一把掐住了福安的脖子,如同拎著一隻小雞,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。
“說吧,那幅畫,王頭兒是從哪裡弄來的?”
“我…我不知道……我甚麼都不知道……”
福安在他手中劇烈地掙扎著,臉色因窒息而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是嗎?”陸晨的眼中,閃過一絲冰冷的失望,“看來,你沒甚麼價值了。”
他五指微一用力,便要捏碎對方的喉骨。
“我說!我說!”死亡的恐懼,終於擊潰了福安最後的心理防線,他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,“是……是城南……黑市……一個……一個戴著……鬼臉面具的……賣家……”
“鬼臉面具?”陸晨的眉頭,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“咔嚓。”
一聲輕響,福安的脖子軟軟地垂了下去,眼中最後的神采徹底消散。
陸晨隨手將他的屍體扔在地上,目光轉向了那幾個早已嚇得癱軟在地、連兵器都握不住的護衛。
“你們,想活,還是想死?”
“活!想活!大人饒命!我們甚麼都沒看見!”
……
當李校尉和劉副百戶帶著大批人馬,火急火燎地趕到安樂公府時,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。
陸晨獨自一人,腰挎長刀,靜靜地站在那間已經化為廢墟的書房門口,腳下,是管事福安那死不瞑目的屍體。
而那幾名公府護衛,則如同最忠誠的狗,跪伏在他的身後,瑟瑟發抖。
“陸晨!”李校尉看著這滿地狼藉,以及那扇被暴力破開的鐵門,瞳孔驟然一縮,“這裡發生了甚麼?”
“回稟校尉大人。”陸晨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禮,聲音平直,“屬下勘驗時,發現此地鐵門被從外部鎖死,公府管事福安,夥同妖人,試圖將屬下困殺於此。屬下無奈,只得奮力反擊,斬殺妖畫,破門而出。福安畏罪自盡,其餘人等,皆被屬下擒獲。”
他三言兩語,便將事情的性質定了下來。
李校尉何等人物,瞬間便明白了其中的前因後果,他的臉色,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王德發!”他從牙縫裡,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這個名字,眼中殺機爆閃,“好!好一個鎮妖司的管事!竟敢勾結妖人,謀害同僚!簡直無法無天!”
他猛地一揮手,對著身後的緹騎下令:“傳我將令!即刻封鎖鎮妖司,捉拿殮屍房管事王德發!若有反抗,格殺勿論!”
“是!”
數名緹騎領命,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閃電,朝著鎮妖司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李校尉快步走到陸晨身邊,看著他那身雖然沾滿灰塵、卻毫髮無傷的模樣,眼神複雜到了極點。
“你……沒事吧?”
“勞大人掛心,屬下無礙。”陸晨搖了搖頭,隨即從懷中取出一物,遞了過去,“屬下從福安的招供中得知,此事的幕後主使,正是王德發。而那幅妖畫,則是他從城南黑市一個戴著鬼臉面具的神秘人手中購得。”
他將那枚從石膚窺魂妖身上得到的【寂滅妖瞳】,放在了李校尉的手中。
“屬下懷疑,此事與之前鬼臉坡的邪祟,有所關聯。”
李校尉接過那枚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妖瞳,感受著其中蘊含的詭異力量,臉色愈發凝重。
他深深地看了陸晨一眼,那眼神中,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明意味的深沉。
“你做的很好。”李校尉沉聲道,“此事,我會親自徹查。你此次再立大功,鎮妖司,不會虧待你。”
他頓了頓,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:“從今日起,你便是我緹騎營的副百戶,與劉泉平級。王德發留下的殮屍房管事一職,也由你……暫代。”
此言一出,全場皆驚!
副百戶,兼任殮屍房管事!
這在鎮妖司的歷史上,是聞所未聞的破格提拔!
鎮妖司內,警鐘長鳴。
一隊隊身披重甲的緹騎,手持長戈,面無表情地封鎖了所有的出入口,往日裡嘈雜的演武場,此刻落針可聞。
此刻,殮屍房內,早已是人去樓空。
王頭兒那間平日裡還算整潔的管事房,被翻得一片狼藉,桌椅傾倒,茶具碎裂一地,顯然是走得極為倉促。
“人呢?”一名緹騎小旗皺眉問道。
“回稟大人,搜遍了,整個殮屍房區域都不見王德發的蹤影!”
“哼,一隻地溝裡的老鼠,跑得倒是快!”
劉副百戶臉色陰沉,他看了一眼站在身旁,神情平靜得彷彿事不關己的陸晨,沉聲道:“陸副百戶,你怎麼看?”
這一聲“陸副百戶”,叫得自然無比,也瞬間將陸晨的地位,與在場所有人區分開來。
陸晨的目光,沒有去看那些被翻亂的雜物,而是緩緩掃過這間他再熟悉不過的屋子。
最終,停留在了牆角一個不起眼的、用來傾倒藥渣的瓦盆上。
他的【破妄之瞳】中,一絲極其微弱、幾近於無的陰煞之氣,如同遊絲般,從那瓦盆的底部,向地下深處延伸而去。
“老鼠,自然有老鼠的洞。”
陸晨淡淡地說了一句,隨即走到那瓦盆前,抬起腳,看似隨意地一腳踩下。
“咔嚓!”
瓦盆應聲碎裂。
然而,瓦盆之下的青石板,卻發出了一聲沉悶的、非同尋常的金屬迴響。
劉副百戶眼神一凝,立刻會意,對著身後的緹騎一揮手:“撬開!”
幾名緹騎立刻上前,用手中的長戈合力一撬。
“轟隆!”
整塊青石板被翻開,一個僅容一人通行的、漆黑幽深的洞口,赫然出現在眾人面前!
一股混雜著土腥、黴味與血氣的惡臭,從洞口中翻湧而出。
“真有暗道!”眾人驚呼。
“我下去看看。”陸晨沒有絲毫猶豫,從一名緹騎手中接過火把,便要縱身躍下。
“陸兄弟,不可!”劉副百戶一把拉住他,“你如今身份不同,豈能親身犯險?這等小事,交給下面的人去做便可!”
“無妨。”陸晨搖了搖頭,眼神平靜,“這隻老鼠,是我養肥的。理應由我,親手來宰。”
說罷,他不顧劉副百戶的勸阻,身形一晃,便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躍入了那深不見底的暗道之中。
劉副百戶看著他消失的背影,眼神複雜,最終只能沉聲下令:“封鎖此地,任何人不得靠近!其餘人,隨我來!”
他很清楚,陸晨此舉,既是了結恩怨,也是在立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