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陸小旗,可有發現?”門外,傳來福安那恰到好處的、帶著一絲緊張與關切的詢問聲。
陸晨沒有回頭,只是淡淡地說道:“此地陰氣極重,怨念不散,確實有邪祟作祟的跡象。我需要一點時間,仔細勘驗。”
“那……那您千萬小心,小人就在門外候著,有任何需要,您隨時吩咐。”
然而,就在福伯話音落下的瞬間。
“哐當!”
一聲沉悶的巨響,那扇由精鐵打造、厚重無比的書房大門,竟是被人從外面死死地鎖上了!
緊接著,是一陣機械轉動的“咔咔”聲,顯然是啟動了某種極其堅固的內部鎖宕機關。
“陸小旗,你就……安心地在裡面,為我家世子爺……陪葬吧!”
福安那偽裝出來的悲痛與恭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怨毒到極致的、充滿了瘋狂快意的嘶吼!
“為了殺你,連公府秘藏的入品妖畫《冥河釣叟圖》都動用了!你就算是覺醒了天大的血脈,今日也休想活著走出來!魂飛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,就是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的下場!哈哈哈哈!”
怨毒的狂笑聲在門外迴盪,隨即漸漸遠去。
書房之內,徹底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陸晨靜靜地站在原地,臉上沒有絲毫被困死局的驚慌,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泛起。
他只是緩緩地轉過身,目光平靜地注視著牆上那幅《冥河釣叟圖》,淡淡地開口。
“看了這麼久,也該出來見見了吧?”
他的話音,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顆石子。
畫卷之上,那原本靜止的畫面,竟是詭異地“活”了過來!
那死寂的冥河江水,開始緩緩地、無聲地流動。那漫天的風雪,也彷彿帶上了一絲刺骨的陰寒。
畫中那名背對眾生的蓑衣漁翁,緩緩地、一寸一寸地,轉過了身。
那是一張怎樣恐怖的臉!
它沒有五官,只是一片由濃郁的、彷彿能滴出墨汁的黑暗構成的虛無。
但在這片虛無之中,卻彷彿有無數雙充滿了貪婪與飢餓的眼睛,在同時注視著陸晨。
“哦?”一個沙啞、陰冷、彷彿由無數人臨死前的囈語拼接而成的聲音,從畫卷中悠悠傳來,“一個有趣的祭品。你的魂魄……似乎比之前那個廢物,要美味得多。”
“王頭兒讓你來的?”陸晨沒有理會它的評價,而是直截了當地問道。
“王頭兒?你說的是那個給了我這幅畫卷,承諾會源源不斷送來血食的螻蟻嗎?”畫中鬼影發出一陣刺耳的、如同砂紙摩擦般的笑聲,“他確實是個不錯的僕人。作為交換,我答應幫他處理掉一個……讓他感到恐懼的福將。看來,就是你了。”
它那虛無的臉龐,轉向畫中江水下那道痛苦掙扎的靈魂。
“這個世子的魂魄,味道寡淡如水,真是讓我失望。希望你,能給我帶來一點驚喜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一股無形的、卻又磅礴浩瀚的吸力,猛地從畫卷中爆發而出,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,狠狠地抓向陸晨的眉心,要將他的三魂七魄,硬生生地從肉身中剝離出來,拖入那無邊的冥河地獄!
然而,陸晨卻依舊站在原地,不閃不避,身形穩如萬載磐石。
他甚至連護體的罡氣都未曾催動,只是將大成的《萬載玄龜功》在體內緩緩運轉。
那股足以將尋常武者瞬間抽魂奪魄的恐怖吸力,撞在他的身上,便如同撞上了一座深不見底、萬古不移的太古神山!
他的魂魄,在玄龜內力的滋養下,早已變得沉凝如汞,厚重如淵,與肉身緊密結合,再無分彼此。
任憑那吸力如何瘋狂拉扯,都如清風拂山崗,紋絲不動!
“嗯?!”
畫中的鬼影,第一次發出了驚疑的聲音。
“你的魂魄……為何……如此沉重?!這不可能!”
它顯然無法理解,一個看上去氣血並不算如何鼎盛的年輕人,為何會擁有如此堅不可摧的神魂。
“沒有甚麼不可能的。”陸晨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驚喜,我確實會給你。只不過,那或許是‘驚’,而不是‘喜’。”
話音未落,他動了!
他沒有後退,反而腳下步伐一錯,《幽影魔蹤步》施展到極致,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,主動朝著那幅詭異的妖畫悍然衝去!
“找死!”
冥河釣叟被徹底激怒!
它放棄了徒勞的抽魂,畫卷之上,那漆黑的冥河江水猛地暴漲,竟是化作了數十條由純粹的墨汁與怨氣構成的漆黑觸手。
如同毒蛇出洞,帶著刺耳的破空聲,從畫中爆射而出,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,朝著陸晨當頭罩下!
然而,陸晨的身影,卻在那密不透風的觸手之網中,如同一縷穿梭於光影縫隙的鬼魅,輾轉騰挪,飄忽不定。
小成的《幽影魔蹤步》,讓他的每一次閃避都妙到毫巔,每一次落腳都悄無聲息。
數十條墨汁觸手瘋狂地抽打、穿刺,將這間奢華的書房攪得一片狼藉,名貴的書架被砸得粉碎,古董瓷器化為齏粉,卻連他的衣角都無法觸碰到分毫!
“雕蟲小技!”
陸晨眼中寒光一閃,在又一次閃過觸手的抽擊後,他右手猛地一揚!
一張早已扣在指間的【陽炎符】,如同離弦的箭矢,帶著一道赤紅色的流光,精準無比地射向了那幅妖畫的本體!
“轟——!!!”
一聲沉悶的爆響!
一輪小型的、由至陽至剛的火焰構成的“太陽”,在畫卷之前轟然炸開!
灼熱的氣浪席捲四方!
那些由墨汁與怨氣構成的觸手,在這股純陽之力的面前,如同殘雪遇驕陽,發出一陣陣“滋滋”的刺耳聲響,被瞬間蒸發、氣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