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00米？
王哲愣了愣，這才將籠罩在了對方頭顱之上的物質重構拳力場收回。
原本他的打算很簡單：
能好說話，就像對待明月帝國皇帝一樣，維持基本的和氣。
要是不配合？
那就直接拷打一頓，問到他說為止。
然而此刻看來，對面的暗月皇帝不是不願說，而是....不敢說，不好說。
像有難言的枷鎖。
王哲沉吟片刻，終究還是忍住了沒有動手，只是淡淡點頭，丟下一聲“多謝”後轉身離去。
“算了，待會要是沒打死血妖王，再來拷打他也不遲。”
.........
王哲走後。
暗月帝國宮殿內，一片死寂。
良久，一個手持奇形探測器的老者從陰影裡緩緩走出。
他的臉色慘白，雙手不住顫抖，像是剛看見了某種超越理解的存在。
“陛...陛下，剛剛那位叫王哲的強者，異能強度高的可怕！”
“是與傳說中創世48人同一個級別的強者！甚至比最強者還要強上那麼一絲。”
“再加上我們暗月帝國積攢的十二主塔，120個偽神器...”
“陛下，或許他真的可以拯救我們！”
聞言，萬千辰卻是輕笑了起來。
“同一個級別？”
“不夠。”
老者聞言一愣。
“這還不夠？”
“你不懂。”萬千辰搖了搖頭。
“這與他的異能強度多少沒關係。”
“無論實力有多強，都與能否戰勝血妖王沒有太大關聯。”
“只要是在破晝界內，在這個虹彩星球之上，血妖王就是真正意義上的不死不滅！”
“對了，楊老。”
他忽然換了話題。“我們準備的獻祭者如何了？”
老者握著探測器的手頓時僵住。
“陛下，獻祭人選已經選出來了。”
“但.....”
“這些可都是我們暗月帝國最堅強的砥柱啊！”
“真的要這樣，一槍不開，全部送給血妖王嗎？”
“就只是為了獲得一個承諾？”
“是以【諸神印章】為保障的承諾。”萬千辰補充道。
老者語氣一滯，但還是忍不住開口。
“陛下....”
“就這樣認輸.....真的合理嗎？”
萬千辰長嘆一口氣，默默望向空無一物的宮殿深處，像透過層層夜幕，看到了某些無法言說的恐怖。
良久，他才回應。
“楊老，你說.....一個種族，為了延續，付出多大的代價才算合理呢？
破晝界深處的一片無名荒地上。
空氣死寂。
地面焦黑，寸草不生。
在這片沉寂之上，一團濃烈到近乎實質的血紅半透明能量懸浮在空中。
它不斷脈動，每一次震盪，都在周遭掀起能量漣漪。
這團能量體的中心，一枚形似鑰匙的晶塊正在緩緩成型。
這個能量實體，正是讓整個破晝界都聞風喪膽的血妖王！
他的本體，是哪怕放眼宇宙也極度稀缺的能量生命體。
他的身軀可以在純能量與半實體之間任意切換。
他可將自身切碎成無數帶有模糊靈智的分身，讓它們替自己去汲取生命能量。
按理說，分身吸收的能量必須靠近本體，才可被血妖王真正吸收。
但對他而言，這條宇宙通則完全不存在。
他的體內每消散一絲能量，都會立刻有一股恐怖的能量從極遠處的分身上，跨越不知多遠的距離灌入體內。
“快了...”
隨著晶塊愈發凝實，血妖王體內，一雙虛幻的眸子緩緩睜開。
他眼中滿是激動。
“五萬年了....”
“終於....終於要徹底解開了！”
血妖王，原本只是這顆星球上的一隻普通無靈智生命體。
又被稱之為精靈。
但後來不知為何，一塊神奇的面板選中了他！
不僅給予了他一定的靈智，更是讓其擁有了其他精靈所不具備的強大能力！
當時他的剛剛擁有靈智，雖然知曉自身的特殊性，卻因為星球上存在著其他強大生命，不敢太過張揚。
同時也知曉自己不過是一個偶爾獲得奇遇的小精靈而已。
並不敢因此倨傲。
直到後來...
他無意中發現了整個星球的秘密！
一個由純能量打造而成的奇妙裝置！
裝置上有四重加密，繁複至極。
最初他沒太在意，直到某天，他偶然解開了第一道加密。
再然後....
他發現居然可以透過裝置，自己原本只有幾米的能量汲取範圍，擴大到整個星球！
當他試探性的動用了一下能力，那龐大到堪稱恐怖的能量如海嘯般湧入他的體內時！
他明白了！
他瞬間明白了一切！
這是他的機緣！！！
一個能夠讓他屹立於整顆星球！甚至整個宇宙頂點的機緣！
緊接著，他沒有選擇吸乾全球，而是開始蟄伏....
開始嘗試解開第二重，第三重加密，甚至最後的第四重加密....
而越是解密，他對於這個裝置的理解越深刻，他就越是肯定，這是宇宙對他的獎勵！
這個奇妙裝置似乎能控制整個星球的一切！
這四重加密並不是層層遞進，而是可以同步推進的。
且每解開一部分加密，他對星球的掌控力就更強一分！
隨著解密的愈發深入，他對星球的一切，掌控度也就越深！
本來他以為自己會安安穩穩的將裝置徹底解密。
然後開啟自己波瀾壯闊的一生。
沒想到，突然有一群自稱人族的傢伙降落到了這顆星球上。
而且二話不說就開始獵殺自己。
無奈，為求自保，他只能強行啟動裝置，將整個星球的生命都拉入到這個空間裡來。
而強行啟動後的結果就是，由於自己並沒有完全解開第二重加密，他也出不去了。
被同樣困死在了這片空間裡。
“不過沒關係....”
“很快.....很快我就可以出去了。”
“到時，我將貫徹宇宙的意志！將人族徹底抹殺！”
血妖王心中默唸，由於星球上會說話的只有人族，因此他現在腦中想的也是人族通用語。
甚至連自己的名字，他也預設叫做血妖王。
而透過和那群人族數百年的接觸，他也瞭解到了外面的事情。
他毫無疑問地相信著。
人族嗜殺！殘暴！掠奪！奴役同胞！爭戰不休！
關於人族文明接觸中，他看到的全是屠戮與掠取！
知道了人族在宇宙中做的那些事情，以及霸道蠻橫的行為！
同時他還知道了，哪怕是人族，也沒有他手中的“面板”與“星球核心”一樣強大的物品！
緊接著，他便悟了！
“這兩樣.....是宇宙意志賜予我的寶物！”
“人族在宇宙中燒殺搶掠無惡不作！甚至對本族同胞也同樣毫不留情！”
“可謂是嗜殺成性！殘暴至極！”
“說他們是宇宙中的蛀蟲！癌細胞！病毒！也絕不為過！”
“而我？則是被宇宙意志選中，將要滅絕人族的使者！”
“正因如此！宇宙意志才會以莫大偉力，賜下我如此寶物！”
他認為，無論是面板，還是這個神秘裝置，都是宇宙幫助他走向頂點，滅絕人族而給予的獎勵！
“如果沒有這個神奇的面板，我就獲得不了靈智，更沒辦法遠距離零損耗傳輸能量！”
“如果沒有這個神秘裝置，我就沒辦法將能力擴大到整顆星球上去！更沒辦法迅速強化自身實力。”
“如此神異的寶物，如此環環相扣的事情，居然被我接連撞上了兩次？”
“說是巧合？”
“誰信？”
他語氣一頓！能量體逐漸扭曲，彷彿陷入了狂熱！
“我的使命早已註定！”
“而人族....儘管他們的種族意志已經盡力了，派來了48人阻攔我的腳步，延緩了些許滅絕的時間點。”
“但最終.....”
“結果依然不會變。”
“至於現在麼.....”
他眼眸緩緩轉向中間的晶塊。
“本來還需要百年之久的進度，多虧半個多月前那一大波高質量能量的補充。”
“現在....已經只需要大約五十年，我便可以徹底解開第二重加密！脫離這個牢籠！”
“屆時我將脫困而出！”
“而人族的末日.....也將自我踏出牢籠那一瞬起，便將不可逆轉地滾向死亡！”
就在他思索時...
嗡！~~
一道強橫得不可思議的精神力場，彷彿無視了空間的距離，從天穹深處驟然降臨！
沒有徵兆，沒有波動起伏，只是一瞬，一整個世界的“存在感”都像被它按下靜音鍵！
下一刻...
沒有任何的廢話和多餘的動作。
甚至在“反應”這個念頭尚未來得及在血妖王腦中成形之前....
轟！！！
那股降臨的力量彷彿超越了常識的範疇！
以他為中心，周遭數百米內的土壤、岩石、空氣、能量流、光線.....全部像被無形巨輪擠入齒縫！
在頃刻間塌陷！扭曲！
最後粉碎成渣！
物質的結構在瞬間被抹去，區域內的全部精神力量，包括血妖王的意識在內，在恐怖的精神洪流衝擊下徹底湮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