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死啊?”
看到還活著的秦業後,九方尊者語氣中充斥著毫不掩飾的詫異。
剛才那一輪攻勢,任誰看秦業都是必死的局面。
沒成想,這小子竟然在如此猛烈的鎮壓中活了下來。
奇怪,當真是奇怪!
殊不知,不是秦業厲害,而是李沉川在最後的時候留手啦。
今天發生的一切不出一天時間肯定傳遍整個西南界。
他們已經贏了比試,沒必要再因為一時惱怒輸了面子。
更何況,秦業在西南界的口碑還算不錯,包括今天過來報仇,也沒有像一般人似的,不分青紅皂白就動手。
像這種講道理,懂大義的人,不該死!
最重要的是,這一戰已經令李沉川承受不輕的道傷,自身狀態差到了極點。
如果剛才硬壓著非要弄死秦業,他也能做到。
但後續的反噬,肯定會令他閉關修養幾十上百年,還不一定能夠完全恢復。
因此,綜合考慮一番後,他還是決定放過秦業一馬。
一來,可以從情理,大義方面佔據上風,讓人挑不出來毛病。
二來,也能令他少受一些反噬,沒必要因為這點事重創自身。
“秦家主!”
戰鬥結束,李沉海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高空之中。
他帶著無比淡定的神態,從容面對當前局勢,不緊不慢地說道。
“今日之事皆非李家所願。”
“生死之事勿要再提,孩子的事李家會向柯少爺所說的一樣,沿著苦海流域打撈,別管有沒有用,我們都要試一試。”
“至於秦家是甚麼態度,李家不摻和,不過問,如果你還是覺得有怨氣,可以回去養養傷,回頭準備充足了再來一趟扶搖城!”
言至於此,他那深邃的目光鎖定不遠處的秦業,淡淡笑道。
“不管你是單挑打擂也好,戰陣衝鋒也罷,李家隨時恭候!”
本就輸了比試的秦業,聽到他這番話後,差點沒氣死過去。
可眼下,他已經沒有討價還價放狠話的資格,只能耷拉著腦袋,硬嚥下這口惡氣,轉身徑直離去。
他恨嗎?
恨!
恨李義錚騙了他女兒,這才發生的墜海慘劇。
可轉念一想,他閨女遇了難,李家的孩子不也一樣掉進了苦海!
從出事到現在,他們秦家已經來過三次扶搖城,次次吃癟,沒佔到一丁點便宜。
今日一戰更是令他維護多年的顏面,碎了一地。
還來?
拿甚麼來?
真要拼上整個秦家,拿出一切去跟扶搖城拼?
他不敢,也沒權力這麼做。
哪怕他是家主也不行。
“嘖嘖嘖,可惜了,秦業終究還是棋差一招!”
“放屁,那是一招嗎?那是一招差點給他乾死,你信不信,李劍仙肯定留手啦,不然秦業絕對活不下來!”
“今天這一戰還真是精彩,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看到秦業的領域展開。”
“李家這次真是徹底崛起啦,今日一戰,李劍仙的名號必將響徹整個西南界!”
“我敢在這保證,不出五十年,扶搖城必然會躋身西南界頂級勢力行列,成為第六個五級勢力!”
“還五十年,我看現在就能升,秦業都打敗了,化神期內還有誰能攔得住李劍仙?”
外圍議論聲不斷響起,眾人都在回味剛才那一戰的精彩瞬間,甚至還有人針對雙方的招式神通,展開激烈爭論。
別看這幫散修自身修為不怎麼樣,可說起甚麼神通術法,大道奇聞時卻是有模有樣。
這也從側面映證了他們的修為為甚麼一直上不去,主要是因為學的太雜啦。
“怎麼樣?覺得這個李家小子實力如何?”
李府外,一處較為隱秘的角落裡,四道白色身影碰頭,就剛才的戰鬥展開分析。
“還湊合,應該能跟一般的化神後期打個平手。”
一名鬍鬚花白,左側臉頰覆著面甲的老者,嘴硬道。
聞言,站在他對面的成熟美婦,不由撇了撇嘴角。
“我看比你強點,真打起來,恐怕你不是對手。”
“放屁!”
老者拔高一個調門,忍不住爭論道。
“他一個毛頭小子,滿打滿算不過幾十歲,拿甚麼跟我比?”
他伸出手,比量著小拇指節,一臉傲氣地冷哼道。
“老子一個手指頭都能把他碾死!”
“得得得,你倆少說沒用的,別在這吵。”
另一個留著兩撇鬍子,身形偏瘦的中年男子,抬手安撫二人的同時,轉頭看向身側一直沒說話,揹負著風雷古劍的同伴,主動問道。
“三弟,你怎麼看?那小子修的甚麼劍道,我到現在都沒看明白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揹負古劍的青年,回憶起剛才的種種情景,一臉苦笑地搖搖頭。
“今天之前,我一直覺得自己在劍道方面比較有天賦,哪怕是半路出家轉修劍道,也自認為不比別人差。”
“可看了剛才的戰鬥後我才發現,自己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兒。”
“有那麼誇張嗎?”
面部覆甲老者,不信邪似的追問道。
“都是拎把劍,他的劍再厲害,還能一把當兩把用?”
“你不修劍道,不知道這裡邊的奧妙。”
青年吐出一口長氣,整個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,都快蔫了。
“就這麼說吧,他的劍我看不懂,能明白甚麼意思嗎?”
他的目光掃向三人,極力想要解釋自己此刻的心情與感受。
“好比碰見一套未曾練習過的拳法腿法,哪怕是普通人看過一遍演示,也都能模仿個皮毛,擺擺架子。”
“但剛才,李沉川用過的所有招式,我明明看的真切,但就是怎麼都回憶不起來。”
“嘖!”
聽他這麼一說,其餘三人頓時犯了難。
怎麼辦?
他們四個好不容易從十萬大山跑出來,就是為了來李家帶走白素璃母女。
現在可倒好,沒等他們上門要人,李沉川的這場戰鬥,倒是先給了他們一個不小的下馬威。
化神期大劍仙!
難搞呦!
“要不,先等等?”
幾人沉默片刻後,留著兩撇鬍子的男子,試探性問道。
“等賓客散去,我找個時間親自上門,來一場先禮後兵,跟李家人談談。”
“也行!”
覆甲老者緊跟著點頭,附和道。
“這麼做最保險,真要是說不通,再研究打架的事。”
“行,那就這麼著。”
另外二人也覺得這個辦法不錯。
如果能談妥,何必非要動手呢。
四人一拍即合,轉身向城北走去。
他們在天宮附近訂了房,準備晚上沒事的時候過去玩玩。
好不容易來一趟人世間,不見見世面哪行。
四人大搖大擺順著街道離開。
恰好被趴在地上默默咳血的水鬼瞧了個正著。
當看到那名揹著風雷寶劍的男子再次出現時,水鬼那雙腫脹的眼睛充斥著無法掩飾的畏懼,支支吾吾喊道。
“他他他他……”
“他甚麼他,死到臨頭還在這廢話!”
一旁,剛從院裡趕出來的葉慶文,滿眼嫌棄地揮揮手。
“來人吶,把這幾個王八蛋扒皮抽筋,削骨刮肉,他們不是喜歡玩水嗎?那就做成餌料釣魚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