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!!!”
哭了半天的秦清雪,突然間聽到箱子那邊傳來動靜,當即像只受到驚嚇的老鼠一樣,發出一道足以貫穿耳膜的尖叫。
嘭!!
下一刻,位於雜物最上方的一個木箱猛地彈起,從中探出一個圓滾滾的腦袋,瞪著想要吃人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面前二人。
“煩死了,能不能安靜一會兒!”
眼看是個人,李義錚緊繃的神經頓時鬆懈下來。
藉著昏暗的光線望去,就見這個圓滾滾的腦袋橫在約莫一尺多高的箱子口。
從面相上看,此人頂多十七八歲,凌亂的長髮披散開來,消瘦的臉頰青一塊紫一塊,那雙瞪得溜圓的眼睛最是奇特,一隻漆黑如墨,另一隻卻有點淡淡金光閃爍。
彼時,正處於驚嚇當中的秦清雪,滿眼畏懼地盯著巷子裡的腦袋,顫顫巍巍問道。
“你是人是鬼?”
“廢話,看不出來嗎!”
青年嘴角揚起一縷鄙夷,晃著腦袋厲聲喝道。
“道爺乃是這艘船的大頭目,再敢嘰嘰歪歪吵老子睡覺……”
他瞪著銅鈴一般的眼睛,臉上浮現一縷獰笑。
“老子把你綁起來,拔出你的舌頭熬湯喝!”
“不吵不吵,我肯定不吵啦!”
秦清雪哪禁得住這麼嚇唬,小腦袋搖的比撥浪鼓還歡,蒼白的小臉佈滿淚痕與驚恐,緊緊咬著唇角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。
咚!!
青年不再言語,腦袋一縮,箱子重新合上,底艙內再次陷入一片寂靜當中。
李義錚扭著脖子偷偷看一眼驚魂未定的秦清雪,眼底盡是笑意。
這傻娘們可真好騙。
隨便來個人都能把她嚇唬個半死。
剛才那小子,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個外強中乾的樣子貨。
分明是被綁在箱子裡,硬裝大頭目,如此拙劣的演技,卻把這傻丫頭嚇得夠嗆,連個響屁都不敢放。
不過這樣也好,能唬住這個傻娘們不再叫喚,比啥都強。
耳邊總算清靜下來,李義錚躺在地上,開始研究如何逃跑。
從目前的情況來看,秦清雪的身份已經暴露,想要逃跑肯定是沒戲啦。
但他不一樣,從一開始他就沒有說過自己是誰,在那幫水匪眼裡,他就是秦清雪身邊的僕從,毫無價值可言。
唯一的問題就是,儲物戒指沒了,那裡邊雖然沒有甚麼要緊的東西,但卻有幾個扶搖城的禁制令牌。
如果那幫人心細,順著令牌往下查,肯定能摸到他的底細。
這麼看的話,還是要抓緊時間逃跑才行。
萬一身份暴露,他這種大肥羊,必然會成為水匪的首要目標。
屆時,這幫畜生肯定獅子大開口,朝李家索要鉅額贖金。
“哎,死騙子!”
安靜一會兒的秦清雪,情緒漸漸恢復穩定,踹向李義錚的力度明顯減輕。
“你知不知道這幫人甚麼身份?”
“還能是甚麼身份,水匪唄。”
李義錚扭著屁股,再次與她拉開一些距離,防止再被這個傻娘們踹。
“水匪?一看你就是沒有見過世面的鄉巴佬。”
靠在柱子上的秦清雪,有些膽怯的望一眼對面箱子,確認沒有動靜後,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他們是水鬼,常年混跡在苦海的水鬼。”
“水鬼?”
頭一回聽到這個“名字”的李義錚,被勾起了心底的好奇,不由追問道。
“甚麼叫水鬼?他們不是人嗎?”
“是人,也不是人。”
秦清雪面色複雜,略顯紅潤的眼底出現些許畏懼。
作為在苦海邊上長大的孩子,從小就聽家裡長輩講水鬼的故事。
雖然故事情節存在誇張嫌疑,但不得不承認的是,這類人確實存在。
“不是,你能不能把話說清楚,甚麼叫是人,也不是人?那到底是不是人?”
李義錚扭著屁股,開始往回縮,試圖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。
眼疾腳快的秦清雪,伸腿抵住他的屁股,不想跟這個該死的騙子距離太近。
“水鬼,一輩子都在船上,靠著打撈水裡的天材地寶存活。”
“這其中,以苦海中的水鬼最為兇戾,他們常年在生靈絕跡的苦海中穿梭,打撈水底難得一見的天材地寶,以此來換取修行所需的資源。”
“等等,你先等等!!”
聽了一會兒的李義錚,趕忙打斷她的話,質問道。
“我雖然沒來過苦海,但也聽說過這邊的情況,別說下水,就是靠近岸邊,靈力都會受到不成程度的限制。”
“這幫水鬼憑甚麼能在這種劇毒水域,靈力受限的地方存活?”
“這就是他們不像人的地方。”
秦清雪幽幽一嘆,繼續說道。
“苦海存在無數年頭,不知埋葬過多少驚世高手,水鬼之所以能夠在這裡存活,主要是因為他們把一身的骨頭全都換了。”
“換骨頭?”
李義錚眼角狂跳,被這個訊息徹底搞懵了。
甚麼叫換骨頭?換誰的骨頭?
“沒錯就是換骨頭,他們常年在水底打撈,經常碰見一些絕世高手的屍骸。”
秦清雪忍著體內傳來的寒意,可卻壓不住顫抖的聲音。
“這幫水鬼透過秘法,可以將那些耐腐蝕的骨頭換到自己身上,從而實現在長時間的水下活動。”
“原來如此,難怪他們能在這逍遙快活這麼多年。”
李義錚面露恍然之色,總算明白了這幫水鬼的存在原因。
怪不得總聽說“一方水土養一方人”。
要不是碰見這幫水鬼,打死他也想不到世間竟有此等詭異之事。
鋪墊半天的秦清雪,目光投向雜物堆上的木箱,猶豫好一會兒後,輕輕踢了踢李義錚的屁股。
“幹啥?”
正研究著怎麼跑路的李義錚,被踢後沒有聽到聲音,一臉狐疑地回頭望去。
就見秦清雪貓著腰,身子前傾,“啪”地往前一倒,正好砸在他的胸口。
“嘶!!!”
身上本來就有傷的李義錚,被她這麼冷不丁一砸,疼得直咧嘴。
剛要開口罵娘,趴在她耳邊的秦清雪開始小聲嘀咕起來。
“死騙子,這幫水鬼極難對付,他們一輩子不上岸,壓根不怕秦家。”
“你有沒有辦法逃跑?只要能把我救出去,要多少靈石我都給!”
她也不想這麼幹,畢竟,一個還未出嫁的黃花大閨女,趴在一個陌生男人身上,實在是有失體面。
但“大頭目”就在不遠處,她怕說話聲音太大,讓對方察覺到自己的逃跑意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