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吉?
李仁興注視著坍塌的山峰,嘴角微微扯動。
你管這叫“小吉”?
這要是小吉,甚麼是大吉大利?
一劍斬了蛇妖,形神俱滅才算嗎?
轟隆隆……
碎石堆裡,蛇妖龐大身軀緩緩游出,土黃色豎瞳鎖定遠處天空,眼底的蠻橫與不屑消失的乾乾淨淨,轉變為無邊的駭然與凝重。
剛才那一擊太快,太利,太詭異!
他甚至都沒有察覺到靈力波動,便被對方輕而易舉破除了攻擊。
更恐怖的是,切開衝擊波還不算完,更是將其盤踞的山峰攔腰斬斷!
其內部蘊含的凌厲劍意凝而不散,讓他那身足以硬抗靈寶轟擊的鱗甲,都感到一陣陣刺痛。
這絕非尋常化神修士能夠做到!
此人是誰?
扶搖城李家,何時出了這等恐怖的高手!?
難道是那個深入枯冢澗的李沉川,已經成功突破化神期?
當這個念頭浮現在腦海時,蛇妖心底不由一顫,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驚恐。
不!
不可能!
他輕輕搖搖頭,否定了自己的想法。
西南界已經三千多年沒有出現過化神劍修,李家不過是個三級勢力罷了,怎麼可能培養出如此犀利的劍道高手。
想到這,他那顆激盪不安的內心稍稍安定幾分,碩大的頭顱高高昂起,凝視著蔚藍的天空,沉聲喝問道。
“何人偷襲本座,藏頭露尾的鼠輩,不敢出面一戰?”
嗚~~~
話音落,天空盡頭響起一陣低沉號角聲,裹挾著滔天煞氣,瞬間席捲方圓數千裡。
緊接著,厚重雲層被一股霸道至極的力量強行劈開,大片陰影宛如移動的烏雲,快速籠罩整個壺嘴口上空。
視線當中,一艘船體超過五千丈,通體綻放淡藍色光芒的超級戰艦,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森冷殺氣,徑直橫在山谷入口。
船首屹立著一名身著白袍,戴著青銅面具的男子身影。
不需要絲毫氣勢顯露,他就往那一站,就如一柄出鞘的利劍,周身瀰漫的凌厲劍意,足以震懾全場。
“爹,是爹來了!!”
李仁興注意到甲板上的李沉海後,頓時露出難以掩蓋的喜色,身影一閃消失在船頭。
再出現時,已經來到天樞艦甲板,朝著閒庭信步看熱鬧的李沉海俯身問候道。
“爹,你怎麼來啦?”
“我不來你能搞定眼前的局面嗎?”
李沉海笑著看向他,揶揄道。
“剛才我可看的一清二楚,這畜生最起碼化神中期修為,甩下尾巴就能把你們砸個半死。”
“你小子也有問題,明知道不敵對方,不抓緊走在這磨磨蹭蹭等甚麼!”
聽著耳邊傳來的斥責聲,李仁興耷拉著腦袋,苦笑不已。
“爹,我答應了大哥,會把行兇的人帶回去,況且,小錚現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,我要是就這麼回去,哪對得起大家的期望!”
“誰跟你說的生死未卜?”
李沉海眉頭微蹙,揹著手向前兩步,質問道。
“我不是跟老三說過,小錚還活著嗎?他沒告訴你們?”
“我,我不知道啊……”
李仁興滿臉疑雲,傻呵呵地撓撓頭。
“我走的時候,三哥還沒回來呢。”
枯冢澗死氣環繞,李仁毅他們走的慢一些,正好跟李仁興走岔了,沒能碰上面。
按照時間來算,那小子現在應該已經到家啦。
不再理會身邊的傻兒子,李沉海一步邁出來到船首,俯視下方盤踞在亂石堆中的蛇妖,言辭犀利地喝道。
“孽畜,敬酒不吃吃罰酒!”
“好好與你商談,偏要擺甚麼山大王的架子,既然你不識抬舉,別怪吾等不講情面。”
“現在立刻馬上交出周放等人,不然的話,壺嘴口便是你的葬身之地!”
“放肆!”
被李沉川震懾半天的蛇妖,正憋著一肚子氣呢,猛然間看到一個元嬰巔峰竟敢對自己大放厥詞,當即爆發雷霆怒火,碩大的頭顱噌地一下人立而起。
憑藉龐大的身軀支撐,這畜生“站”起的高度,竟然能與戰艦持平。
“小小元嬰也敢在本座地盤撒野,看來,多年不出來走動,壺嘴口的兇險已經被世人遺忘!”
“莫說不認識甚麼周放,就算他一直在這裡,你又待如何!”
面對蛇妖的挑釁,不等李沉海回應,李沉川微微眯起的眼睛裡一點寒芒乍現,宛如夜空中閃爍的星辰。
“怎麼?方才那一劍只是斬山,沒斬你是吧!”
清冷的語氣中,蘊含著刺骨的寒意,瞬間令蛇妖想起剛才那一瞬間的刺痛感。
他從李沉川的眼眸中,看到了絕對的自信,以及一種極致的冷漠。
這一時刻,他有種強烈直覺,此人真的敢殺自己,而且,也有這個能力!
就當雙方陷入短暫僵持之際,遠方再次出現一道流光。
緊接著,玄明子乘坐的戰船姍姍來遲。
他的出現,令蛇妖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幾分。
這麼多年來,他雖然佔據壺嘴口,成了名副其實的山大王,實際上,每隔一段時間,他都會向卿天門繳納一定的資源,以此來換取壺嘴口的使用權。
不然的話,人家憑甚麼白給他這麼大的地界。
正因如此,他才會覺得玄明子等人的到來,是要為自己撐腰。
畢竟,這麼多年的錢,可不是白花的。
“樊溶!”
“讓開道路,莫要阻礙!”
預想中的畫面沒有出現,玄明子並沒有第一時間為蛇妖出頭,反而堅定不移地站在李家這邊,讓他莫要阻攔。
此舉,著實超出了他的預料,碩大的蛇首出現短暫遲滯後,豎瞳中滿是詫異與不解。
“前輩,此處乃……”
“我讓你讓開,聽不懂嗎!”
玄明子不給他辯解的機會,冷厲的眼神像是一把刀子,不容置疑的口吻更是令他倍感不適,覺得丟了面子。
不管怎麼說,他也是成名多年的化神高手。
被人當眾呵斥,像是訓兒女一樣,今後還談甚麼顏面!
然而,不滿歸不滿,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,他也不是不懂。
玄明子身為卿天門四大太上長老之一,不論是修為還是身份地位,都不是他能比擬的存在。
如果今天硬著頭皮不讓,不僅會得罪眼前的劍修,還會因此引得卿天門不滿。
屆時,壺嘴口這個地方肯定是待不了啦。
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。
想明白這一點後,蛇妖不再遲疑,帶著滿肚子牢騷與不甘,龐大的身軀綻放淡淡光芒,化作一名面容陰戾,身著青色衣袍的中年男子,眼底滿是怨毒的剜了一眼李沉海,無奈讓開道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