議事廳內,其他長老和大掌櫃們為李沉海這番振聾發聵的言論所動容。
家主這番話說的透徹,也給他們所有人敲響了警鐘。
李家能有今天來之不易,絕不能行差踏錯,所有決策都必須嚴謹嚴謹再嚴謹才行。
“起來吧!”
李沉海望著跪在地上淚流滿面的兒子,嘆了口氣。
“老大你記住,你是李家的長子,眼光要放長遠,心思要更沉穩,有些險可以冒,但有些底線,絕不能碰!”
“是爹,我記住了!”
豐收重重磕了個頭,這才在小五的攙扶下緩緩起身。
李沉海回到桌前主位,面色略有緩和。
“之所以會有今天的情況出現,也從側面證明李家在重大事項監管方面出現巨大漏洞。”
他看向左側前排,一直沉默不語的葉慶文,開口道。
“葉慶文,自從你當上元鼎門宗主之後,之前的執法堂便一直處於閒置狀態。”
“我決定,從今天起,由李仁興擔任新的執法堂主,監管整個李家,包括我本人!”
此話一出,本就無比寂靜的議事廳內,頓時安靜的可怕,甚至就連最基本的呼吸聲都消失的一乾二淨。
在場所有人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任命嚇了一跳,就連李仁興本人都沒想到,事情會發生的這麼突然。
要知道,上午的時候他還在家裡陪著李義錚玩呢。
這怎麼一轉眼的功夫,就成了執法堂堂主,監管整個李家!?
這,這事未免太大了吧。
“爹,我,我可能……”
李仁興來到桌前,當著眾人面的,支支吾吾半天想要推脫此等重任。
可沒等他把話說完,就聽李沉海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,打斷道。
“此事已經敲定,你不用多說話,回頭我會安排葉宗主帶你一段時間,等到捋清所有事項後,你就不會覺得吃力啦!”
“這……”李仁興語氣一滯,有心想要推脫,可看到老爹陰鬱的臉色後,還是沒敢反抗:“是爹,孩兒全聽您的安排!”
他也不想幹,但就現在的情況來看,如果再次推脫的話,不僅老爹的面子不好看,他也會被一眾長老看扁。
索性一咬牙一閉眼,先接下此事再說。
先別管能不能幹好,最重要的是不能慫。
得到小五的肯定答覆後,李沉海情緒略微好轉,面色也比剛才緩和幾分。
讓李仁興出任執法堂堂主,看似是個不靠譜的決定,實則,也是他的無奈之舉。
原本這個位置留給老二比較合適,怎奈何那小子去了南疆,短時間內根本回不來。
老三老四雖然比小五年長,但那倆孩子太過老實,面子也薄,壓根無法勝任執法堂堂主這種狠厲,鐵血職務。
與之相比,老五雖然歲數小,但這孩子足夠機靈,為人處世方面也比兩個哥哥要強。
讓他當這個堂主,主要還是想讓他得到一定的歷練,同時也是在向面前眾多長老釋放一個訊號。
從今天開始,他將收緊下放的許可權,針對所有人進行無差別監控。
成立執法堂並不是要抓甚麼人,更多的是一種警告監督作用,讓這幫人心裡時刻繃緊一根弦,莫要太過得意,忘了自己是誰。
“至於李仁豐,孫昭北二人,也將得到應有的懲罰。”
“從今天起,二人罰薪三年,年底分紅縮減三成,各自去執法堂領五百鞭!”
李沉海望向二人,面無表情地問道。
“你等二人,可有不服?”
“服,我等沒有絲毫怨言!”
二人躬身領罰,心中雖然苦澀,卻也鬆了口氣。
這個處罰著實不輕,且不論執法堂那邊的五百鞭子,光是年底分紅縮減三成就夠讓人心疼的。
豐收倒還好些,他現在還沒分家,年底分紅就那麼一點,全扣了也就那麼回事。
但孫昭北不一樣,他的份額遠比豐收多出數倍,這一下扣除三成分紅,那可是好幾百萬。
不過,就今天的局面而言,只是罰點錢挨些鞭子已經算是極好的結果。
做人還是要懂得知足!
“此事了結,我希望大家能夠引以為戒,從今以後謹言慎行,做甚麼事之前多動動腦子,莫要出了事,才知道後悔找補!”
“吾等謹遵家主指令!”
眾人齊刷刷起身,躬身回應道
李沉海眼底透出一絲疲憊,頗為煩躁的揮揮手。
“散了吧!”
“葉宗主,藥塵子前輩,孫昭北,小五,你們幾個留下!”
“是!”
已經起身準備離開的藥塵子,再次止步。
雖然不知道甚麼事,但從李沉海略顯惆悵的神色中可以看出,應該是碰到了棘手的問題。
已經走到門口的豐收,滿臉詫異地止住腳步,回頭看向幾人,不停回想老爹的話裡有沒有自己的名字。
不對呀!
屋裡留下的都是李家核心骨幹,自己這個萬寶商行的一把手,怎麼不在留下的名單裡?
他看了一眼同樣一臉懵逼的小五,眼底的疑慮越來越重。
小五留下,讓我走?
爹這是甚麼意思?
該不會是要重點培養小五,讓他來當第二任家主吧!?
當這個念頭出現在腦海時,豐收只覺心底一沉,一陣陣難以言喻的淒涼感湧上心頭。
這麼多年來,他一直為了家族的生意東奔西跑,媳婦孩子常年撇在家裡見不上面,如今,因為一件小事,爹就要……
“你還不走,等甚麼呢?”
豐收楞在門口,內心上演感情戲時,李沉海的催促聲令他從那悽慘,悲涼的自我想象中醒來。
“爹,我,我是不是也應該留下……”
他漲紅了臉,指了指屋內幾人。
“之前一直都有我……”
“坐下吧!”
李沉海懶得在這事上耽誤時間,隨即點點頭,沒有跟他計較。
“哎,謝謝爹!!”
豐收聞言大喜,著急忙慌又跑回桌前,老老實實坐在原位。
心底擠壓的苦澀與淒涼也在此刻消散一空,重新恢復大少爺威嚴姿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