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空之中,正在激烈搏殺的李沉海和歷覺,自然注意到了下邊的情況。
歷覺狂攻勢頭微微一緩,那雙瘋狂的眼眸掃過下方被迦樓羅王牢牢掌控的祖龍鼎,又看看氣息越發微弱的李沉海,臉上露出扭曲的笑容:“迦樓羅,幹得不錯!”
“待本座解決了這小子,咱們一起逃離此界!”
這傢伙,哪怕已經被邪異意念侵蝕意志,還是難以改變虛偽面貌。
明明迦樓羅王的實力和狡詐已經超出他的預期,已經成為心腹大患,可他還是能沉住氣,向對方示好。
或許,這就是他能隱忍這麼多年,從而一舉顛覆淨土的根本原因吧。
趁著歷覺攻勢暫緩的契機,李沉海劇烈喘息幾口,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幾乎要渙散的意識。
他現在有點後悔了!
後悔不該逞強與歷覺硬碰硬。
如果一開始就躲進家族空間,任憑歷覺將此界吞噬乾淨後離開此地,他可能會比現在的情況強一些。
但話又說回來,如果真的放任不管,任憑歷覺吞噬,待到他出去的那一刻,整個武康,恐怕也會步入此界的後塵,成為他的口糧。
到那時候,他要面對的歷覺肯定要比現在更加強大!
“小子,我給過你機會,是你自己不要!”
歷覺回過神,扭曲的臉龐遠比他的獰笑更令人作嘔。
他並沒有著急動手,而是細細打量著李沉海的狀態,緩步上前靠近。
“等著吧,等我吞噬完這裡的所有,外邊的世界也將面臨同樣的後果。”
“我想,以你的修為,肯定不是寂寂無名之輩,想要找到你的家人,應該不難!”
上一秒還在猶豫著要不要躲進家族空間的李沉海,聽到這話後,眼底噌地燃起一縷熾烈火光。
他最恨的就是威脅!
尤其是以家人作為要挾的對手,哪怕拼了這條命,他都不可能退縮!
就像陸清遠第一次找上門,想要以他的孫子為人質時一樣。
儘管身後已無退路,他還是沒有放棄自己的家人!
今天,同樣如此!
“想要覆滅李家?”李沉海站直身子,儘管身軀殘破搖搖欲墜,可他的脊樑仍舊挺的筆直:“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!”
話音落,他不再任何保留,不再存有一丁點顧忌。
體內最後一絲微弱的麒麟血脈,被他強行點燃,徹底燃燒起來。
這一次,不是催動,而是獻祭!
以自身氣血為柴,以不屈戰意為火,點燃最後的血脈之力!
嗡!!
李沉海周身燃起一層近乎通明的金色火焰,這火光沒有溫度,卻對神魂有著極大的破壞力。
頭頂,那道淡薄的麒麟虛影,沿著虛空周遊一圈後,帶著毅然決然的決絕之勢,迎著李沉海的身軀,衝了進去。
麒麟虛影與肉身融合的剎那,一股荒涼的遠古意志,混合著李沉海玉石俱焚的決絕,轟然爆發!
他那殘破的身軀化作一尊即將破碎的琉璃雕像,裂紋中透射出刺目的金色光芒,整個人像是一顆燃燒的流星,氣息不斷攀升。
“垂死掙扎!”歷覺眼中厲色一閃,但心底卻在此刻提起十二分警惕。
他能感覺到,李沉海身上那種玉石俱焚的決絕意志,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強烈!
這種燃燒血脈本源獲取的力量並不持久,但在其熄滅前,必定石破天驚!
眼看他的氣息越來越盛,歷覺不敢任由其繼續提升,隨即厲喝一聲,主動出擊。
僅剩的左臂悍然探出,手掌瞬間膨脹,化作一直覆蓋著漆黑鱗甲,掌心隱隱存有“卍”字佛印的巨爪,狠狠抓向李沉海的頭顱。
他要以硬碰硬的方式,在對方搏命狀態最盛時,將其擊潰,徹底斷絕希望!
“來得好!”氣血瘋狂燃燒的李沉海,眼中金色火焰熊熊,身影一晃,主動朝著歷覺迎去,速度之快,竟連一道殘影都難以捕捉。
他那燃燒的拳鋒撕裂空氣,帶著一股焚盡萬物的慘烈意志,轟然砸出。
轟!!
拳爪相交,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爆鳴,迴盪在天空中。
黑金色佛魔之氣與金色氣血劇烈對沖,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以兩人為中心炸開,所過之處,本就一片狼藉的大地再次被犁開深溝,幾近崩裂的空間,出現大範圍崩塌跡象。
歷覺身軀一震,手臂上鱗甲崩裂,佛魔之氣出現一陣難以遏制的紊亂,竟被這一拳擊退數步!
他眼中驚訝之色更濃,李沉海燃燒一切的一擊,威力遠超預估。
“再來!!”
不等他喘口氣,李沉海的身影又一次殺來。
他現在全憑心中那口氣吊著,腦海中只剩下對於歷覺的恨意以及想要守護家人的決絕!
他可以忍受屈辱,甚至給別人當狗!
但李家的後輩子孫,絕對不能在遭到與他同樣的境遇,這是底線,也是他這麼多年來,從未退讓過的原則。
轟轟轟!!!
高空中的激烈對拼頻次越來越快,二人的身影從空中殺到地面,又從地面打到九重蒼穹之上。
每一次碰撞,此界脆弱的虛空壁壘都會遭受難以承受的重壓,出現不可遏制的坍塌與裂痕。
……
一天一夜!
整整一天一夜的時間,二人的戰鬥從未停止過一刻!
放眼望去,整個底層世界,方圓三十萬裡內,已經被他們倆禍害的不成樣子。
土地大範圍崩裂,虛空壁壘一次又一次崩塌。
虛空亂流肆虐整片天地,無數資源與建築,全都被吸入漆黑的虛空當中,碾壓成細微的顆粒與灰燼。
空中,經過一天一夜的鏖戰,歷覺氣息萎靡到極點,整個人像是經歷了一場大病,每一次喘息都令他倍感費力。
與之相比,李沉海的情況更是慘到極點。
一天一夜時間,他的一身渾厚氣血已然燃燒殆盡,整個人皮包骨頭,眼窩深陷,活脫脫一具行走的乾屍、
就連那一腦袋頭髮,都在氣血耗盡的這一刻,像把乾枯的野草,隨風飄散。
此刻,他被歷覺踩在腳下,空洞的眼窩中,那雙眸子已經失去光澤,只剩一層薄薄的表皮。
“何必呢……”
歷覺乾裂的嗓音像是粗糙的砂紙一般,黯淡的眸子盯著腳下的乾屍,不停嘆息。
“你我之間並無深仇大恨,幹嘛非要鬥個你死我活,落得現在這個慘烈局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