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阻止它!!”
陷入極度虛弱當中的佛主,發出尖銳的嘯聲,驚慌失措的聲音中甚至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!
他能感覺到,此刻的迦樓羅王所能爆發出的攻擊,已經超過自己能夠承受的極限。
倘若不能阻止對方的進攻,他可能活不過這場碰撞。
嗡嗡嗡!!
佛主的咆哮聲出現時,已經晚了。
迦樓羅王的蓄勢只在剎那之間。
當八顆鳥首膨脹到極致,十六隻血瞳中的光芒熾烈到宛如血日當空。
“焚天血焱!”
八首齊嘯,聲震九霄!
八道粗大無比,呈血紅色的毀滅光波,從八張巨口中狂噴而出!
這並非簡單的火焰或能量,而是迦樓羅王將自身的兇戾血脈之力,以及剛剛強行掠奪而來的能量,混合壓縮後的本命神通!
八道血焱光柱並未分散,而是在噴出的瞬間,像是擁有生命一般互相交融,最終匯聚成一道直徑超過百丈,足以貫穿天地的毀滅光波!
這,才是八首迦樓羅王!
淨土之內最強血脈,來自遠古時期,暴戾兇獸的真正殺手鐧!
焚天煮海,湮滅萬物!
當年,琉璃菩薩收服對方時沒少費工夫,還是趁著迦樓羅王身負重傷難以發揮全部實力,這才僥倖贏下賭局。
而今,佛主已經進入油盡燈枯,極度虛弱狀態,想要正面抵抗八首迦樓羅王的攻擊,完全沒有可能!
嗤!!
汙濁的願力在血焱光柱的侵蝕下,連一個呼吸都沒扛住,便被消融一空,緊接著,血色洪流去勢不減,帶著焚盡八荒,湮滅萬物的恐怖威能,結結實實地轟擊在佛主龐大,臃腫的肉身之上。
“不——!!”
佛主發出極度痛苦的慘嚎,不願意接受眼前的結局。
嗤啦啦——!
令人頭皮發麻的腐蝕聲響徹天地!
佛主佈滿膿瘡的面板,在接觸到焚天血焱的瞬間,迅速焦黑碳化剝落,露出下面更加汙穢,腥臭的內臟結構。
成千上萬條手臂在血焱中瘋狂揮舞抽搐,隨後如同蠟燭般融化,化為腥臭的油脂,又被火光點燃,燃起詭異的暗金色火焰。
此刻,佛主肉身劇烈顫抖,那張模糊的面孔徹底扭曲變形,眼眶中的火焰明滅不定,充滿無盡的痛苦與恐懼。
“迦樓羅!你該死!!你該死啊!!”
佛主瘋狂地嘶吼著,臃腫的身軀試圖向後退去,可他剛一動,身下出現數條金燦燦地願力鎖鏈,將其牢牢捆綁在山體頂端,動彈不得。
這就是佛主的悲哀,亦或者顯宗宗主的慘烈下場。
只要坐上那把椅子,就要面臨終生被願力禁錮的局面,這不是來自淨土的束縛,而是大周王室針對佛門設下的死局。
佛主費盡心機,進行無數次嘗試,就是想要擺脫願力鎖鏈的束縛,脫離大周王室的掌控,徹底統治整片淨土。
怎料,時至今日瀕死之際,他還是沒能實現自己的宏願。
“輸了,你們都輸了!”
“我死了又能如何,淨土還是淨土,大周的掌控也將籠罩到你們的頭頂!”
“誰都別想脫離這座囚籠,永生永世不得超生!!!”
肉身遭到不斷灼燒的佛主,仰面發出淒厲的嘶吼,發洩著此刻的不滿與極致痛苦。
他不甘!
一千多年修行,卻因為一頭畜生毀於一旦!
如果沒有八首迦樓羅王的出現,今天這個局面,鹿死誰手還不一定!
“師弟,你到現在都沒明白自己因為甚麼失敗!”
許久沒有開口的歷覺,身影一閃出現在佛主上空,雙眸緊緊鎖定那具龐大,扭曲的肉身,淡淡一笑。
“讓我來教教你,甚麼叫做真正的解脫吧!”
話音落,歷覺伸出雙手,指尖射出兩道黑色光芒,精準命中佛主的頭顱和丹田。
緊接著,就見歷覺面容嚴肅,口中誦唸起晦澀真言,似乎正在進行某種古老儀式。
“灌頂!”
“不對,不是密宗常規灌頂傳承……是,是熔鑄!”
重傷垂危的扎西老喇嘛,昂起沒有一絲血肉的頭顱,注視著高空中的戰局。
雖然無法透過他的表情瞭解此刻的情緒變化,但從那顫抖的聲音中可以聽出,對於眼前的一切,他的震驚並不比其他人少。
所謂“熔鑄”,乃密宗傳說中的頂級秘法之一,迄今為止,從未有人領悟出其中奧秘,就連明王也從來沒有講解過此術。
包括扎西,也是無意中從寺中古籍中瞭解到此術的存在,據傳,熔鑄之術與灌頂秘術極為相似,但卻有著本質上的區別。
此術是以肉身為爐,強行熔鍊對方的法體,修為,乃至神魂本源!
施術過程中,施法者與被施法者,存有極高的自爆風險,且這種強行吞噬,對於施法者的心神具有高強度挑戰,稍有差池,便是神魂俱滅,遭受無法挽回的反噬。
當然,危險歸危險,回報同樣無比豐厚。
此術一旦施展成功,便可瞬間掠奪對方的一切,包括修習過的神通,對於功法的感悟以及境界,統統可以繼承。
如果說灌頂是拔苗助長,讓一名三歲孩童擁有成年人的體質。
那麼“熔鑄術”便是粗暴到極致的奪舍,不僅可以奪走對方的修為,就連他們的記憶和修行感悟,同樣可以完全掠奪!
這是一場豪賭!
賭贏了,歷覺會在現有的基礎上,實現修為暴漲的終極目標!
高空中,熔鑄秘術還在進行當中,歷覺平靜的眼底閃過一抹決絕,口中晦澀真言越來越快,越來越響!
隨著每一個音節的出現,那兩道黑光就像是活物一樣,探出貪婪的根鬚,進入佛主體內瘋狂紮根,掠奪。
“歷覺!你這叛徒!你想幹甚麼!滾出去!!”
佛主也察覺到了不對勁,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體內出現一股瘋狂吸力,正在拼命掠奪自己的一切。
他嘗試運轉殘餘的願力抵抗,可效果卻是微乎其微,完全無法阻礙對方的掠奪腳步。
這一刻,他怕了!
那股數百年未曾出現的死亡危機,籠罩在他的心頭,讓他清晰認識到,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滅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