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岸長老!?
聽到這個名字的李沉海,心底不由“咯噔”一下,出現一股不好的預感。
自從來到菩提塢,他幾乎沒跟外界的人接觸過,就連顯宗的弟子他也沒有任何言語上的交流。
眼下,他剛在佛子遴選大放光彩,顯宗長老就送來了請柬,這裡邊怕是有甚麼貓膩吧?
難不成是要玩一場鴻門宴!?
念及於此,李沉海啞然失笑,嘴角勾起一縷莫名弧度。
“看來,還是高估了這幫禿驢的心性,這才第一關而已,裁判已經坐不住了。”
他抬起頭,看向緊閉的房門,沉聲應道。
“告訴他,貧僧自當準時到場。”
“是師父!”獨眼龍鬆了口氣,匆忙轉身離去,不願過多打擾。
雖然不知道李沉海這些天在屋裡幹甚麼,但他們偶爾能感應到房間裡的願力波動。
如果不是顯宗的人上門,打死他們也不敢在這種緊要關頭,打擾李沉海的修行。
“慧岸長老……”李沉海低垂的眼眸中閃爍著異樣光彩,隨即趕忙吞服丹藥恢復受損的肉身。
他現在的狀態並不是太好,必須抓緊時間恢復,趕在見面前穩住傷勢。
一旦讓那幫禿驢看出他的狀態不佳,或許,真有可能出現“摔杯為號”的情景。
傍晚時分,夕陽西下。
李沉海推開房門之時,獨眼龍四人正在庭院之中,忐忑不安的等候著。
看到他的身影出現,四人匆忙上前,七嘴八舌地勸說道。
“師父,顯宗這次來者不善,怕是要對你動手!”
“是啊師父,咱們剛剛在第一關拿到耀眼成績,這個時候見面肯定不是甚麼好事。”
“師父,要不要我找些人跟著,或者提前過去打探一下?”
“顯宗可沒有好人,師父!咱們千萬不能上當,他們肯定是想針對你!”
四人你一句我一句,言辭之間充滿急切,臉上更是充斥著無法化解的擔憂。
人都是有情感的,相處這麼多天,他們已經漸漸習慣現在的身份,對於李沉海的怨氣也在一次又一次靈石打賞中消除。
在淨土混久了,他們早已習慣這邊的做事風格,深知那些道貌岸然的禿驢不是甚麼好東西,所以才會一直守在門前,就為了能在第一時間勸住李沉海,防止他一不留神踏入陷阱。
“莫慌。”面對幾人的勸說,李沉海輕輕搖頭,目光投向遠處大光明寺,深邃的眼底毫無波瀾:“是福不是禍,是禍躲不過,顯宗長老相邀,陣勢大了反而顯得心虛。”
“況且,這裡就是人家的地盤,真要打起來,你找誰都沒用。”
說罷,他看著面前四人,臉上不由多出一縷笑意。
“你們守好門戶,我去去便回。”
“師父!”柳三娘還是有些不放心,剛想繼續勸說就被身邊的獨眼龍扯了下衣角。
他很清楚,現在這個局面進退兩難,只要還在顯宗境內,早晚會有這麼一天。
與其一直躲著,不如趁著事態尚未失控,提前與對方交談,或許還有個和解的機會。
李沉海表現的很輕鬆,步履沉穩,僧袍隨風而動,邁出院門那一刻,兩名等候多時的知客僧趕忙俯身行禮。
“見過三藏法師,慧岸長老已在聽濤閣等候多時,請隨小僧慢行。”
“阿彌陀佛,請吧!”李沉海施了個佛禮,緊跟二人身後,沿著蜿蜒的小徑奔向此處山頂。
出來之前,他以為雙方會在大光明寺見面,萬萬沒想到老傢伙不按套路出牌,約在此處山澗聽濤閣。
那地方他曾在路過時掃過一眼,位置不錯,環境清雅倒是適合聊天。
沿著小路繼續向上,穿過一片竹林掩映的山澗,面前出現一座清雅的三層竹木小樓,
此地前有溪流潺潺,四周清幽竹林密佈,晚風吹拂而來竹林沙沙作響,倒也符合“聽濤閣”的意境。
單從環境而言,這裡確實是招待賓客的雅緻所在,但也正因為位置偏僻,要真是發生點甚麼事,恐怕一時半會難有人察覺。
李沉海來到閣樓前,只見木門虛掩,門外並無僧人值守。
他略一感應,樓內只有一道平和悠長的氣息,正是元嬰巔峰修士特有的威壓。
“貧僧三藏,應慧岸長老之邀前來。”
李沉海在門外停下,單手豎掌朗聲喊道。
“進來吧。”慧岸長老的聲音從樓內傳來,映在他的耳旁,格外清晰。
李沉海推門而入。
一樓簡單的陳設映入眼簾,幾把竹椅,一方茶臺,茶香混合著燃燒的檀香,形成一股沁人心脾的奇異香味。
茶臺前,一身明黃色袈裟,面容清癯的慧岸長老,正坐在主位,手持一串深褐色念珠緩緩撥動。
他抬眼看向李沉海,目光平靜好似一口古井,深不見底。
“三藏法師,佛子遴選初試,表現不俗。”慧岸長老緩緩開口,抬手指了指對面座位:“坐,嚐嚐老衲新得的雲澗霧芽。”
“謝長老!”李沉海依言在客位坐下,心中卻是迴盪著他的第一句話。
張嘴就是開門見山,這老禿驢似乎不打算跟他耍心眼。
如果是這樣的話也挺好,大家乾淨利索,落個痛快。
眼看老傢伙沒有繼續開口的意思,李沉海也不著急,端起面前那杯冒著熱氣的茶水,輕輕嗅了嗅茶香:“好茶,清淨悠遠,令人心寧!”
慧岸長老嘴角揚起一縷弧度,淡淡笑道:“茶是好茶,也要懂茶,惜茶之人來品,方能得其真味。”
李沉海心中一凜,知道好戲開始了。
他放下茶杯,迎著老傢伙看似溫和的目光,坦然道:“貧僧愚鈍,於茶道所知甚淺,但也知道好茶需好水,好器,好火候,更需品茶人有一顆清淨的心。”
“若心不靜,再好的茶,入口也只剩苦澀。”
慧岸長老撥動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顫,深深看了他一眼,忽然嘆息道。
“世間萬千煩心事,想要一顆清淨心,談何容易!”
言至於此,他的目光陡然間銳利幾分,緊盯著對面的李沉海,沉聲問道:“三藏法師天資卓絕,心性堅韌,更難得的是佛緣深厚,對於佛理的感悟令老衲驚為天人。”
“而今,法師在我顯宗地界揚名,不知可有興趣加入我顯宗,擔任一院長老職位?”
來了!
李沉海眼睛微微眯起,心中冷笑不斷。
他本以為今天是場鴻門宴,沒成想,剛開場就成了“招安”的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