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一點點推移,接連三天時間,李沉海一直把自己關在靜室內,找尋拔除“宿慧靈眼”的辦法。
隨著時間的流逝,他發現一個令自己無比驚駭的問題!
“宿慧靈眼”的紮根速度,遠比他想象的要快!
這才短短三天時間,元嬰法相面部已經被細密的墨綠色紋路爬滿,根莖嵌入法相“體內”生根發芽,並且不斷向內部核心延伸。
照這麼下去,用不了一個月時間,千丈金身必然會遭到“宿慧靈眼”的全面攻佔!
屆時,再想將其拔除,將會比登天還難!
“唉……”苦思幾天,仍舊沒有尋找到解決辦法的李沉海面露難色,起身走出靜室。
他現在已經被“宿慧靈眼”折騰的痛不欲生,可又不得不面對這個令人極其痛苦的問題。
三天時間,他嘗試無數種辦法,可就是無法做到徹底清除。
哪怕動用玄黃之氣煅燒,也只能短暫遏制墨綠色紋路的蔓延速度,壓根做不到完全壓制。
見此,他也是沒招了,索性兩眼一閉,先給自己個喘氣的機會再說。
是福不是禍,是禍躲不過!
事已至此,他就是把自己逼死,也解決不了難題。
與其愁眉苦臉一直逼迫自己,不如停下來,先躺平兩天,恢復恢復疲憊的精力。
走出靜室,清冷的月光灑落在庭院青石板上,夜風拂過,角落裡幾株古梅枝葉沙沙作響,為這片寂靜的空間增添幾分生氣。
他來到池塘前,觀望著沉在水底緩慢遊動的錦鯉,試圖將胸口揮之不去的憋屈與焦躁壓下來。
“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?”
他看著遊動的魚兒低聲自語,聲音在這寂靜的庭院中,顯得格外空洞。
玄黃之氣煅燒只能延緩,無法根除。
強行剝離死亡風險太大,不到萬不得已,不能輕易嘗試。
除去這兩條之外,他也曾考慮過轉投顯宗門下,找尋佛主庇護。
可後來想了想,他還是否定了這個念頭。
不管是密宗還是顯宗,亦或者他已經見過的禪宗祖師達摩,從本質上而言,全都是一丘之貉,沒有一個好玩意。
密宗能夠動用陰毒手段控制自己人,顯宗或許也有類似的秘術,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發揮著作用。
因此,於他而言,加入顯宗不見得會比現在的情況強,或許還會在現有基礎上再添累贅。
至於禪宗達摩祖師,他也有過這方面的設想,但考慮到禪宗以苦行僧為主,日常修行隨心所欲,講求自我領悟。
這種情況下,他就算找過去,估計也是要自己想辦法應對難題。
左右都是自己解決,那就沒有必要再去走這一遭。
夜幕下,李沉海抬頭仰望夜空中那輪孤寂的冷月,嘴角苦澀愈發濃重。
“時也……命也……”
來到此界開始,他就像是掉進一個無形的深淵,好不容易擺脫密宗的束縛,在萬佛大會站穩腳跟,好不容易凝聚千丈金身……
眼看前方似乎有了那麼一線光明,卻不曾想,早先埋下的禍根,一棒子將他打回原形。
“沙沙沙……”
角落裡,古梅枝葉輕輕搖曳,晃動的影子映在水面,絞碎水中月影,恰似他此刻紛亂的心緒。
就當他準備折返靜室繼續找尋破解之法時,泛起點點漣漪的水面,突然沸騰起來,緊接著,一道水柱自池底緩緩升起,當著他的面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。
“嗯?”李沉海瞳孔驟然收縮,全身肌肉緊繃,下意識後撤半步,體內願力開始無聲運轉,隨時準備動手。
此處乃大光明寺特意為高僧大德安排的暫居之所,看似清幽雅緻,實則陣法重重,尋常修士絕無可能潛入,就算有人能夠繞過陣法,也不可能在他這個元嬰巔峰眼皮子底下藏那麼久。
正因如此,李沉海才會如此動容,他倒要看看,到底是誰,敢在他的面前,明目張膽搞事情。
咕嚕嚕……
水柱不急不緩攀升,約有尺許粗細,凝而不散,清澈透亮,在這清冷的月光下泛著粼粼微光。
就當李沉海驚疑不定之時,水柱升至與他眉心齊平的高度,驀然停下。
水面平滑如鏡,倒映著天上的冷月和他那驚疑的面容。
“何方妖孽,膽敢在佛門聖地作祟!”
李沉海冷喝一聲,掌心凝起耀眼金光準備動手。
“莫要驚慌!”他這邊話音剛落,水柱內傳來一道略顯滄桑的回應聲。
緊接著,水柱屹立在池水中央開始顯形,清澈的池水被無形的力量揉捏塑形,緩緩向內凝聚,勾勒。
先是模糊的軀幹輪廓,接著便是四肢的大致形態,直至最後,一張模糊的臉型,逐漸出現在水柱頂端。
人臉是由流動的水波勾勒而成,盪漾著月光與池底搖曳的暗影,共同交織出一張朦朧的人面輪廓。
目睹這一切的李沉海,腦海中突然浮現一副似曾相識的情景,眼底驟然間綻放精光,緊盯著池中的人影,質問道:“大光明宮中與八首迦樓羅王交談的人是你吧!?”
儘管那晚的情況十分混亂,但他還是記住了此人的氣息。
而今再次見面,他自信絕不可能認錯!
“沒錯,就是我!”那人沒有否認,水波凝聚的腦袋輕輕點了點頭,模糊的五官壓根看不清表情變化,只能透過語氣辨認他的情緒變化。
“你是密宗的人,為何會出現在顯宗萬佛大會?”
“呵……”聞言,李沉海內心忽地一震,但還是按捺住心底的駭然,冷笑道:“朋友,我是誰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是誰?”
“如果我沒記錯的話,顯宗還在找尋你這個擅闖大光明宮的賊人!”
“彼此彼此……”那人語氣中帶著一絲笑意,水波凝聚的嘴角微微上揚,似是在認真打量他的神情:“我是賊人,你的身份還不如我!”
“我是該叫你李沉海還是三藏法師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