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不可能!罪業血海乃是汙穢至極的殺戮業障顯化,與佛門清淨願力天生相剋,怎會從中孕育出如此精純的金蓮?”
驚呼聲,質疑聲,難以置信的議論聲在整片廣場炸開了鍋。
這景象,比之前的滔天血海更令人震撼。
業鏡照見心性,往往非善即惡,非淨即穢,何曾出現過極惡之中孕育至善,血海深處綻放金蓮的奇異景象。
難道說,真就像三藏法師所言“不見,不聞,不思,不執”便能在無邊殺孽中,見得一絲慈悲本源,於無間地獄內,窺見一線菩提光明?
“外相雖在,我心如如不動……”彼時,觀禮席前排,一名古佛傳承人,滿是皺紋的老臉盡顯凝重之意,口中還在重複著妙雲女尼剛才那番言論。
當看到那朵綻放在血海之中的金蓮隨著願力的不斷釋放,繼而完成罪業血海的全面淨化之際,他的眼底,湧現出一縷無法遮掩的精光。
“心光自現,業障自消……一切,不過是心內所執……”
他像是丟了魂一樣,不斷呢喃著先前種種言行,腦後金輪隨著他的內心變化,開始緩慢轉動,光輪邊緣,隱隱有細密的古老梵文流淌而過,刺眼的功德金光近乎實質般綻放。
約莫十幾息過後,老僧腦後金輪越轉越快,光芒也跟著愈加的明亮。
他的氣息開始一點點攀升,周身綻放的金光變得更加精純,耀眼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片刻之後,老僧回過神來,透亮的眸子裡滲出無法掩蓋的喜色,大笑之餘,鄭重其事面向李沉海躬身行禮。
“三藏法師不愧是觀自在菩薩座下高足,僅僅只言片語便令老衲感悟良多,受益匪淺。”
老傢伙眼底輕蔑消散的一乾二淨,腦後金輪經過剛才的頓悟變得凝實不少,氣息圓融厚重,顯然比之前精進不止一籌。
他的突破,致使廣場上再起波瀾。
一位佛法高深,地位崇高的古佛傳承人,竟因聽了三藏一番“狂言”當場頓悟突破。
此舉無疑是對“閉眼”理論最有力的背書!
不少將信將疑,暗中嗤笑之人,此刻開始重新審視那名從容不迫,言行舉止粗顯放蕩的年輕人。
就連顯宗內部長老都對李沉海的看法,出現了不小的改觀。
甚至在心中暗暗對比,駭然發現,自己修行多年,竟無法在短時間內領悟對方所講佛理。
難道,此子對於佛法的領悟,已經超過了現場諸多高僧大德,成為與妙雲女尼並肩的絕世天驕?
這一刻,眾人對於李沉海的個人實力,有了極大的轉變!
怪不得他的願力如此精純,功德金輪堪稱圓滿。
原來,在佛法修行這條路上,他已經領先太多人。
嗡——!!
臺下眾人議論紛紛之際,問心臺上的業鏡映照已經進入尾聲。
當金蓮吞併罪業血海,蓮花齊齊綻放,弒天寶相莊嚴的身影從中邁出的那一刻,高臺之上,一直關注著近況的慧凡長老,暗暗鬆了口氣。
“業鏡映照,心性自顯,血海之中金蓮綻放,其心性堅韌,非外力所賜。”
“弒天,透過此關。”
慧凡長老當眾宣佈測試結果,雖有些牽強,甚至偏袒弒天,但從剛才的那番轉變中可以看出,此子確實有透過的實力。
如果沒有李沉海先前的“閉眼就能破”,或許,今天這個場面,會成為不少人口口相傳的神蹟。
然而,經過李沉海這麼一折騰,弒天憑藉自身實力實現逆天翻盤的壯舉,卻被他搶盡了風頭。
又加上一位古佛高僧的臨時突破,使得“三藏法師”在今天徹底揚名。
人還沒上臺參與測試,已經成為無數信徒耳熟能詳的存在。
這般情景,著實超出不少人的預料,就連李沉海也沒想到,會有這麼多意外驚喜出現。
臺上,弒天雖然已經知曉一部分實情,但考慮到測試尚未結束,只得忍下這口惡氣,轉身走向心燈。
只見他盤膝,閉目,結印,全力催動體內願力與功德,緩緩注入面前心燈。
這一次,他沒有任何遮掩,全力以赴祭出全部實力,勢要在這一關留下他人無法攻克的記錄。
噗!!
與先前那些測試者不同,弒天體內龐大的願力宛如江海之水般傾瀉不盡,心燈火焰亮起的一瞬間,徑直竄出一丈多高!
暗紅色火焰摻雜著絲絲縷縷金光,隨著願力不斷注入,火焰高度還在以勢不可擋的速度繼續飆升。
三丈!
五丈!
七丈!!
當所有人全都屏住呼吸,注視著高臺之上還在不斷釋放願力的弒天時,火焰這才緩緩定格,停在了九丈高度。
心燈測試,九丈火焰!
這個成績,在顯宗的歷史當中從未出現。
如果沒有之前的業鏡映照,眼前這般情景必然會引起全場沸騰,數千萬信徒集體歡呼。
然而,有了先前的諸多震撼之後,大家的情緒閾值已經被拔升到一個難以想象的高度。
再看眼前的九丈火焰,反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理所應當。
畢竟,他可是罪業血海之中綻放金蓮的弒天!
一個集殺戮與萬般佛緣為一體的佛門煞星!
“心燈燃起,火焰九丈三尺二寸,願力駁雜兇戾,然業火之中慈悲願力暗藏,非正非邪,亦正亦邪,透過!”
又一個“透過”,但評價卻比業鏡階段更犀利直白。
弒天面無表情,似乎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,或者說毫不在意。
他的長處並不在此,第一關明心見性算是他最為薄弱的劣勢,只要闖過最後一道關卡,後續無人能阻止他的腳步。
與前兩道測試相比,諦聽石的質問簡短而直接,直指殺孽與慈悲願力的根源與矛盾。
針對這些問題,弒天的回答極其簡短,甚至可以說是粗暴。
諦聽石的提問對於心性欠佳者或許是個不小的挑戰,但對於弒天這種刀山火海里闖出來的血腥殺星而言,完全沒有任何挑戰。
換句更簡單的話來說,只要他想,完全可以在諦聽石說謊而不被識破。
只不過,到了他現在的位置,最不屑的就是說謊。
正因如此,他那充滿不確定的回應,雖然透過了諦聽石的認可,但卻顯得極為勉強。
三關,皆以一種驚世駭俗,挑戰所有人認知的方式透過。
當弒天走下問心臺的時候,整個廣場鴉雀無聲。
不論是佛門中人,還是場外那些信徒,百姓,始終沉浸在剛才的種種情景之中,無法回神。
今天之前,誰都沒有想到,顯宗佛主的親傳弟子,會以這種極為割裂的內心世界行走在人世間。
更沒想到,所謂的佛門天驕,竟是以殺戮入道,斬妖亦斬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