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目睽睽之下,師徒五人雄赳赳氣昂昂,邁著矯健的步伐,當著所有人的面沿著“貴賓”通道入城。
慧岸長老望著李沉海消失的方向,目光深邃,手指不自覺撥動一下念珠,低聲自語道:“不動明王願力……不簡單呀……”
“但願此次大會,莫要因他生出甚麼變數才好!”
之所以會這麼想,主要是因為,他看不透這個三藏法師,此人身上似乎籠罩著一層迷霧,使他那雙獨到慧眼看不真切,但其展現的底蘊,卻又做不得假。
也罷!
慧岸長老搖搖頭不再多想,轉身處理其他事務去了。
萬佛大會在即,各方人馬匯聚,出現幾個來歷神秘的隱士高人,也屬正常。
只要不搗亂,那就都是客!
不消多時,李沉海等人便在知客僧的帶領下,來到甲字禪院。
房子位於菩提塢內圍一處相對獨立的山谷內,與外界喧鬧的法會區域隔著一道清幽的竹林,單就環境而言,可謂是鬧中取靜,別具一格。
甲字禪院又是此地位置最佳,佈置最精緻的幾處院落之一,獨佔一片緩坡,背靠一面陡峭崖壁,面朝開闊山谷,可俯瞰菩提塢部分景色,遠眺頂天立地菩提古樹,位置極佳。
禪院佔地頗廣,白牆黛瓦,飛簷斗拱,房屋建築古樸中透著大氣,處處透著不凡。
“三藏法師,此處便是甲字三號禪院,在大會期間,便歸法師使用,院中有防護陣法,可自行開啟,若有需要,可搖動此鈴,自有僕役前來聽候差遣。”
引路的知客僧遞上一枚小巧的銅鈴,態度極為恭敬地介紹這禪院內的各項設施。
“有勞小師父了。”李沉海接過鈴鐺,單手豎掌輕聲致謝。
知客僧走後,李沉海屈指一彈,院門關閉的同時,防護陣法也在此刻緊跟著開啟。
確認與外界徹底隔絕後,獨眼龍四人這才長長鬆了口氣。
一直緊繃的神經,終於在此刻得到舒緩。
剛才在城門口的時候,別看他們叫喚的挺歡,實際上,這四個傢伙一個比一個心虛。
別人不知道甚麼情況,他們自己心裡門清。
眼前的“大師”看似寶相莊嚴,全身上下處處透露著高僧大德的獨到氣韻。
實則,此人滿口髒話,行為粗鄙至極,哪怕有著功德金輪加持,私下裡還是掩蓋不了身上那股匪氣。
正因如此,獨眼龍這才站出來賭一把,想要動用功德金輪的威懾力,嚇唬嚇唬知客僧,抓緊時間進城,省的被人識破。
怎料,途中慧岸長老的出現,著實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。
好在李沉海有兩把刷子,忽悠了過去,不然的話,今天這個爛攤子,指不定怎麼收場呢。
不管怎麼說,結果總算是好的。
彼時,闖過“一劫”的哥四個,像是虛脫了一樣,躺在院內地面上,冷汗順著額角一個勁的往下滴。
太嚇人了!
原本只想著矇混過關,能進城就行。
現在可倒好,拿著人家的貴賓身份牌,住進規格極高的甲字禪院。
他們都不敢想身份被識破那一天,下場會有多慘。
“有點出息行不行,就你們這樣,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土匪?”李沉海站在池塘邊伸了個懶腰,看著水中悠然自得,歡快遊動的錦鯉,吩咐道:“既然人家提供這麼好的地方,那就好好享受享受。”
“你們幾個,自己找房間安頓下來,不要耽誤太久,我還有事情安排。”
“是師父!”獨眼龍從地上爬起來,連忙點頭應允。
其餘幾人相視一眼,從彼此的目光中看到同樣的擔憂後,這才磨磨蹭蹭爬起來,有氣無力的往屋裡走。
放在以前,住到這麼好的禪院裡,他們肯定會大肆搜刮一番,填補填補空虛的儲物袋。
然而,今天這個局面下,他們早已失去撈錢的心思,眼底始終凝聚著無法化解的擔憂。
這裡是甚麼?
是菩提塢,是顯宗核心聖地,是貴賓居住區域甲字禪房!
這種情況下,還要安排他們去做事,用腳指頭想都知道,肯定不是好事!
但眼下的局面,容不得他們抗拒,別管心裡怎麼想,嘴上他們肯定不敢拒絕。
……
一刻鐘後,四人簡單收拾一番,重新來到池塘邊緣,看著正在餵魚的李沉海,內心無比忐忑的望向獨眼龍。
作為團隊領頭羊,感受到眾兄弟的目光後,獨眼龍咬咬牙,俯身行禮之際,開口問道:“師父,現如今已經安頓下來,有甚麼需要我們跑腿的地方,儘管吩咐。”
“別害怕!”李沉海站在池水邊,隨手拿出一塊中品靈石捏碎成小塊,丟進池水中,看著擠在一起瘋搶的錦鯉,淡淡笑道:“既然跟著我住進禪院,那就是我的人,禍及性命的事,肯定不會讓你們去幹。”
“近兩天參加萬佛大會的人不少,你們趁著這段時間多出去走走,幫我探探訊息,找一個瘋瘋癲癲的法王。”
他並不知道鷓鴣真人跟隨自己的腳步,也進入了壁畫,所以,只能以郎有為走失前的狀態,作為找尋標準。
為了能讓他們行動時更方便一些,李沉海抬手在空中勾勒幾筆,畫出一幅與郎有為極為相似的畫像,掌心輕輕一推,畫像一分為四,落入他們手中。
“如果找尋不到,就從畫像著手,儘量在最短的時間內,將此事探查清楚。”
“是師父!”
四人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畫像,忐忑緊張的心情總算放鬆下來。
找人好,找人最起碼安全,不會因此喪命。
事情安排完,四人立刻動身,離開禪院向著城中坊市奔去。
最近這些天,菩提塢內有不少雲遊各地的苦行僧,只要肯下功夫,想要找一個人應該不難。
他們走後,李沉海昂起腦袋,望著頭頂那棵參天大樹,心中泛起嘀咕。
從現在的視角來說,這株菩提樹最起碼高達萬丈有餘!
倘若這裡是山腳的話,魔鳩山又該有多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