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四周的氣氛略微有些尷尬。
李沉海單手豎掌,笑吟吟地看著面前殺氣騰騰的劫匪。
對面,三男一女,衣衫陳舊,面容兇戾,修為最高的是個獨眼龍壯漢,金丹中期修為。
其餘三人全是金丹初期,手中兵器法寶各不相同,刀槍劍戟斧鉞鉤叉俱全,整的還挺專業。
“阿彌陀佛!”李沉海露出憨厚笑容,面向幾人微微俯身:“幾位施主,攔住貧僧去路,所為何事?若是化緣,貧僧身上還有些乾糧,可贈與諸位。”
“化緣?哈哈哈哈!”獨眼龍聞言,發出一陣狂笑,僅剩的一隻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:“誰要你的破乾糧,禿驢,看你腦門鋥亮,這身袈裟也值幾個錢,想必身上油水不少吧!”
“識相的,抓緊把儲物袋,值錢的法器,法寶,還有你那根看著不錯的禪杖,都給爺爺留下!”
“再磕幾個響頭,念幾段往生咒超度一下你自己,也算沒白來世上走一遭!”
其餘三人也跟著發出陣陣怪笑,眼神肆無忌憚的在李沉海身上掃來掃去。
他們在此做這無本的買賣已久,專門挑選落單的和尚下手,劫掠財物,毀屍滅跡。
不過,他們還算聰明,也不是甚麼人都搶,動手之前都會提前觀察一段時間,確認不是三宗門人,才會付諸行動。
畢竟,淨土這一畝三分地都是人家的天下,動三宗的人,跟找死沒甚麼區別。
眼看幾人氣焰愈發囂張,李沉海臉上的“怯懦”更濃了,身體開始微微發抖,結結巴巴地說道:“幾……幾位施主……貧僧只是個行腳的苦行僧,身無長物,這袈裟是祖傳的,不值錢……”
“禪杖更是吃飯的傢伙,也不能給……幾位行行好,放貧僧過去吧……”
之所以跟這幾個傢伙廢話,主要是因為,他從幾人身上感應到一絲極為隱晦的佛光。
他想看看,看看這幾人到底是真劫匪,還是密宗派出來試探他的。
“呸!死到臨頭還敢廢話!”四人當中唯一的女人,是個面色蒼白,嘴唇發紫的婦人,她先是啐了一口,隨後尖著嗓子喊道:“老孃最煩你們這幫禿驢,嘰嘰歪歪,煩死個人!”
“大哥,別跟他廢話,直接宰了,東西都是我們的!”
“看他這個慫樣,沒等動手呢都快尿褲子啦,指不定是從在哪瞎混的野和尚!”另一個瘦高修士獰笑著附和。
獨眼龍顯然也是這個意思,當即大手一揮,喝令道:“動手!利索點!”
話音落,四人接連催動法寶,刀光劍影之間,凌厲的殺機從四面八方同時襲向李沉海。
看這架勢,明顯是想一擊斃命,殺人奪寶!
……
十幾息過後,山野叢林之中
李沉海隨便找塊大石頭盤膝落座,伸手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根菸點上,漫不經心地打量著跪在面前的“四大惡匪”。
他本以為這幾個傢伙有點能耐,或者一直在隱藏修為,萬萬沒想到,在這片淨土佛國之中,竟然真的存在劫匪。
當腦後功德金輪亮起那一刻,這四人像是耗子見了貓一樣,直接“噗通”一聲跪在他面前,連一丁點反抗掙扎的意思都沒有。
也算他們有點眼力見,見勢不妙及時停手。
不然的話,依照李沉海的尿性,他們肯定連點渣都剩不下。
“來吧,誰先說說怎麼回事?”
李沉海吐出一口裹挾著淡淡香味的青煙,眼底盡顯玩味笑意,朝幾人點點頭。
“你們也他媽挺牛逼,敢在顯宗地盤行兇傷人,還能一直活到現在,有兩下子呀!”
“大,大師……饒命啊!”
此刻的獨眼龍,臉上哪裡還有半點兇戾,只顧著跪在地上不停磕頭,腦門“砰砰”著地,砸在碎石上,瞬間見了紅。
另外三人更是面無人色,尤其是那婦人,這會兒嘴唇哆嗦著,連話都說不利索。
那個瘦高個更是完蛋,嚇得癱軟在地,涕淚橫流,一個勁地哀嚎。
唯獨最後一個矮胖修士比較另類,李沉海亮出腦後金輪的那一刻,直接嚇暈了過去,倒也省的一直被嚇唬。
此時,幾人都被嚇瘋了!
眼前此人哪裡是甚麼“野和尚”“肥羊”!
分明就是行走在人間的在世佛陀!
他們真是瞎了眼,居然打劫到這種存在頭上!
一想起剛才的情景,幾人就會止不住的冒冷汗。
差一點,就差一點!!
但凡落刀的速度再快一點,他們可能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!
“媽了個巴子,老子跟你們說話呢,聾啦!?”
等半天沒有得到回應的李沉海,起身抄起一塊石頭,作勢要砸領頭的獨眼龍。
“快說,但凡有一句假話,老子砸爛你的狗腦袋燉湯喝!”
“說!說說,我說!我這就說!!”
獨眼龍僅剩的那隻眼睛充滿驚恐與畏懼,磕破的額頭還在不停流血,他也顧不上擦,只得趕忙就眼前的事情解釋起來。
“大師,小的們原本是東邊黑風山的綠林,偷偷摸摸乾點沒本的買賣……”
“後來,後來被顯宗高人渡化,成為門下弟子……”
“既然已經進了顯宗,為甚麼還要重操舊業?”李沉海猛嘬一口菸頭,目光在幾人身上停留片刻,抬手一甩,掀起一陣疾風。
呼啦啦……
佛光肆意,刺目的金光在這片昏暗的林間亮起。
隨著一陣風颳過,跪在地上的四人褪去偽裝,變成四個身著灰袍,頭上點著結疤的小和尚。
眼看偽裝已經被人拆穿,獨眼龍更是不敢再有絲毫隱瞞,竹筒倒豆子一般,開始吐露實情。
“大師有所不知,近日,顯宗在魔鳩山聖地召開萬佛大會,這一舉動,使得各地守備鬆懈,巡邏的佛兵和執法僧全都被抽調去維持秩序……”
“所以,我,我們……覺得有機可乘,這才重操舊業,尋思著劫一些落單的遊方和尚,賺點小錢花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