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李沉海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雪山附近時,他已擺脫往日形象,從一個身形健碩,氣宇軒昂的年輕人,轉而變成一個身形偏胖,剃著光頭的中年和尚。
臉型偏長,濃眉大眼,矮鼻樑,厚嘴唇,最亮眼的是他那對大耳朵,厚實下垂,頗有幾分佛經中記載的佛陀“耳垂及肩”異相。
與一般的苦行憎不同,李沉海反其道而行,擺脫清貧呆板印象,轉而換了一件明晃晃繡著金絲銀線的袈裟披在肩頭。
袈裟料子不錯,是他親自動用雪蠶絲煉製而成,自帶溫潤光澤,不染塵埃。
更重要的是,此物造價極高,且煉製時注入大量願力進行融合,使得這件袈裟不僅寶光四溢,還能散發出一種令人心靜神寧的禪意,像是常年經受高僧大德供奉加持一般。
之所以這麼招搖,就是想要脫離眾人的常識,營造一個不常見的反差感,從而光明正大進入密宗的視線。
迦文的記憶中有過苦行僧,雲遊高僧的相關訊息,所以,他並不怕自己的偽裝會暴露。
最主要的是,他的腦後懸浮著一尊近乎實質的功德金輪。
這東西做不了假,只要不是敵對勢力,任誰見了都會恭恭敬敬喊上一聲“大師!”
自古以來,淨土這一畝三分地一直由佛門主導,在這個遍地是和尚的地方,他就算表現的再怎麼另類也不會太突兀。
四下打量一番,確認身上沒有甚麼紕漏之後,李沉海右手輕輕一握,掌心出現一柄九環錫杖。
這東西是在煉製袈裟時隨手弄出來的,幹正事肯定不行,但裝裝樣子,糊弄糊弄那些元嬰期以下的小和尚問題不大。
再次打量一番自身形態,李沉海回頭看向身後雪域,齜牙一笑:“找吧,累死你們這幫王八蛋,也別想找到老子!”
這話真不是吹牛,現如今的李沉海周身佛光瀰漫,氣息沉穩,願力精純,面容莊嚴肅穆。
再加上他那標誌性的功德金輪,哪怕是碰見密宗的法王,他們也不會相信,這才短短一個月時間,盜取金身的賊子會有這麼大的變化!
所以,就現在的情況而言,只要他不作死主動暴露,基本不會有人對他的身份產生懷疑。
畢竟,淨土這塊地界比武康疆域大出不少,除了三宗之外,還是有不少隱世高僧,偶爾遊歷紅塵。
一般情況下,三宗弟子碰到這類僧人,都會以最高階別的佛禮接待,就是想在這幫散修面前混個好人緣。
“走嘍……”
收拾妥當之後,李沉海沒有化作一道遁光快速撤離,而是揮手彈出一道佛光,空中突然出現一塊蘊藏著淡淡金光的雲朵。
這也是他為了裝逼特意煉製的法器,賜名“金斗雲”
速度不怎麼快,但就是能嘚瑟,凡是他飛過去的地方,金光能維持一刻鐘時間不散。
講究的就是一個排面!
……
李沉海輕輕一躍,踏上雲頭,雲朵不大,剛好夠他盤膝而坐。
隨著一縷願力注入,金斗雲緩緩升空,離地約十幾丈,以一種不疾不徐的速度,朝著最近一處隱有香火和人煙的方向飄去。
途中,金光灑落,在這片潔白的雪地上映出長長的光痕,經久不散。
他這身打扮,加上拉風的出場方式,在這茫茫雪原之上,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,想不引人注目都難。
很快,下方雪原零星散佈的小村莊,以及一些同樣在趕路的低階僧侶紛紛被驚動,抬頭仰望上空。
“快看,那是……是位大師!”
“好濃郁的佛光,還有功德金輪!”
“修行三十年,我還是頭一回見到如此凝實的功德金輪!”
“這位大師肯定是位了不得的高僧,看那架勢,錫杖還有祥雲,定是某處大寺院出來的!”
“阿彌陀佛,弟子拜見大師!”
下方,驚呼聲,讚歎聲,禮拜聲隱隱傳來,李沉海端坐雲頭,眼簾低垂,抬手掐出一個簡單的法印,周身佛光與腦後金輪交相輝映,寶相莊嚴,當真與那得道高僧毫無區別!
他故意控制金斗雲的速度,確保下邊的人能夠看到自己的“不凡”。
這招果然奏效,沿途遇到幾隊密宗弟子,在遠處看到這般景象時,皆是肅然起敬,遠遠停下腳步,雙手合十行禮,壓根沒有人敢上前搜查!
甚至有機靈的,已經準備將“偶遇一位身負凝實功德金輪的遊方高僧”的訊息向上彙報。
見狀,李沉海心中暗自發笑,面上卻愈發從容。
偶爾遇到一些虔誠跪拜的信徒,他還會微微頜首,甚至彈指灑落幾點帶著安撫氣息的細微金光,引得一片更加狂熱的叩拜。
就這麼,李沉海駕著金斗雲,招搖過市,大搖大擺橫穿雪原,一路暢通無阻。
而且,他故意繞行,緊挨著密宗下屬廟宇飛行,刻意讓那幫弟子都能看到自己的身影。
每次路過,都會引得寺中僧眾出門仰望,甚至還有一些主持法師親自出迎。
李沉海只是在高空微微點頭示意,並不降落,保持“遊歷紅塵,隨緣而止”的超然姿態,逼格直接拉滿。
如此高調的出行方式,自然引起不少人關注,很快,關於“一位身負凝實功德金輪,駕金色祥雲,疑似隱世高僧的遊方僧”出現在雪原的訊息,開始一點點流傳擴散。
密宗祖寺內,扎西接到傳訊符時,眉頭緊皺,極為煩躁的喝問道:“這個節骨眼,怎麼會突然冒出這麼一號人物?”
“該不會是上師偽裝的吧?”
“不會!”盤坐在對面的丹增法王,睜開眼睛,略顯虛弱的低聲說道:“那人出現時,我正在附近不遠,匆匆瞥過一眼。”
“氣息穩固如山,佛光濃郁精純,沒有幾百年的修佛造詣,肯定達不到這種程度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我沒從他身上感應到之前留下的氣息,由此可以斷定,此人應該是早些年隱居在雪山的遊方僧人!”
萬里雪原之中群山林立,早在數千年前,這裡便是不少僧人首選的閉關之地。
歷經這麼多年發展,饒是密宗也不清楚雪原之中到底有多少高人隱士潛修。
因此,這種面生的僧人出現,不算甚麼稀罕事,幾乎每年都會有那麼幾個。
“不可大意,現在這個時候,寧可找錯,不能放過!”
扎西老喇嘛心有不甘地掐著手中念串,周身佛光乍現,聲音迴盪在巴圖法王耳旁。
“你去查一查那名遊僧,發現異常切勿亂動,傳訊回來即可!”
“是!”盤坐在祖寺上空的巴圖法王,輕輕點頭之際,身影已經消失在高空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