潛在危機尚未清除,就像一塊尚未緩解的毒瘡,雖然暫時要不了命,可總會時不時的疼一下,折磨的你徹夜難眠,心生不安。
然而,此刻的吳禛最缺的就是時間。
他不知道吳灝洋何時發動反攻,也不清楚柳擎天會在甚麼時候折返武康,進行二次襲擊。
這種無法掌控全域性的危機感,令他坐立難安,心神始終無法靜下來。
好在,李仁心還在,褚玉泉的大軍還守在黑埡口。
只要這兩人不出現意外,他就能多扛一段時間。
“傳旨!”彼時,冷靜下來的吳禛,深吸一口氣,站在窗前沉聲說道:“李仁心此番立下不世之功,封賞必須儘快落實,而且要重賞!”
“即日起,著其晉升為鎮北王,漠北道行行軍大總管,加封其為太子少保,賜丹書鐵券,見君不拜,可劍履上殿!”
“開啟朕的私庫,挑選十件天材地寶作為封賞!”
“其麾下有功將士,一律重賞,陣亡者,三倍撫卹!”
吳禛一口氣給出一連串令人瞠目結舌的封賞,尤其是“鎮北王”的頭銜,已經算是裂土封王的特殊榮譽。
武康建立四百多年,對於異姓王的封賞,滿打滿算不超過三名!
這幾人,隨便拉出來一個,那都是挽大廈將傾之危難,立下蓋世奇功的先賢!
如今,年僅十幾歲的李仁心,憑藉漠北一戰,獲封“鎮北王”頭銜,絕對可以稱得上,開國以來晉升異姓王速度最快的將領。
再加上“太子少保”這個頭銜,雖然只是個虛名,但也預示著吳禛對於他的器重與恩寵。
毫不誇張的說,現在的李仁心,已經不比那些國公,親王差,已經成為吳禛心中不可替代的存在。
“陛下,這……封賞未免過於……”劉公公聽得心驚肉跳,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這等封賞,本朝開國以來都極為罕見。
如果就這麼公佈出去,肯定會惹來朝野非議,尤其是那些本就對李仁心心懷不滿的勢力,更會在此刻站出來反對。
“過於甚麼?”吳禛眼中閃爍著兇戾的殺氣,冷笑道:“非常之時,當行非常之事!”
“若無李仁心,漠北早已丟失,朕的江山也將危在旦夕!”
“些許封賞,豈能抵得上這擎天保駕之功?朝中若有人不服,讓他們自己去漠北,去草原王庭走一遭試試!”
“老奴明白!老奴這就去擬旨!”劉公公不敢再多言,連忙低頭應下。
他知道,皇帝這是在向天下,向那些心懷叵測之人傳遞一個訊號。
李仁心,已經成為他最倚仗的臣子,成為他手中最為鋒利的寶劍!
想要站隊的也好,造反的也罷!
行動之前,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實力,能不能承受“鎮北王”的衝擊與碾壓。
“另外!”吳禛沉吟片刻,皺著眉頭繼續說道:“衛家那邊,追封衛瀾風為忠烈王,以王禮厚葬,其爵位由衛天林繼承,擢升其為京北路都督,總領漠北府兵。”
“是!”劉公公學聰明瞭,對於他的種種封賞不再參與任何意見。
現如今的武康,國庫虧空,資源匱乏,刨除皇帝的私庫外,早已拿不出甚麼像樣的東西向下封賞。
對於這些擁有過豐功偉績的家族,只有“封王”這一條路能走。
也只有這樣,才能穩住當前的局勢,防止出現新的亂子。
“去吧,即刻去辦,朕要一個人靜靜。”交代完瑣事,吳禛揮揮手,臉上顯露出難以掩蓋的疲態。
大悲大喜,大起大落,一夜之間,他的心神消耗極大,確實需要好好休息休息才行。
劉公公恭敬退下,輕輕帶上御書房的門。
書房內,只剩下吳禛一人。
他靠在龍椅上,望著窗外越來越亮的天空,眼神卻是越來越空洞。
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,也不知道外邊那幫虎視眈眈的敵人還能給自己多少時間。
他只能等,等待最後一絲希望能夠早些到來!
“李仁心,李沉海……”
吳禛低聲自語,輕撫著手上的扳指,眼神極為複雜。
“朕可將寶都押在了你們李家身上,莫要讓朕失望……”
“也莫要朕提防……”
功高震主,自古以來便是君臣大忌。
現如今的李仁心風頭無兩,手握重兵,自身實力深不可測,又剛立下不世之功!
在漠北,他現在的威望已經能夠與老恩師衛瀾風齊名。
但在吳禛的眼裡,他的威脅要比衛瀾風強出千百倍!
衛家懂得藏拙,衛瀾風也是個知曉深淺的老江湖。
這麼多年來,衛家雖然掌控著軍中最為精銳的兵馬,但卻一直嚴於律己,從未做過出格的事。
李仁心不一樣,他太年輕了!
十幾歲的年紀,元嬰中期修為,戰力直達破境級,軍中威望觸及頂峰,手下能征善戰者不計其數!
十幾歲就能達到無數人窮極一生,都無法達到的高度。
誰也無法保證,此刻的李仁心究竟在想甚麼。
他還有七百多年壽元,而武康,吳禛又能存活幾年呢?
此刻的吳禛重用他,是無奈,也是必須。
但作為帝王,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,便難以根除!
他現在需要李仁心這根定海神針,但也必須想辦法,如何對其制衡!
吳灝洋,柳擎天……
他已經玩脫了兩次,倘若這次再讓李家掙脫編織好的囚籠,那他這個皇帝,真就是當到頭了。
“也罷,再等等吧……”
良久,吳禛目光閃爍,心中已有定奪。
現在這個節骨眼,不動才是最好的選擇。
萬一因為一點猜忌,引得李仁心不滿,從而加劇他的私慾反而不美。
當下這個局勢,留給他的棋子已經不多了,所有動作,必須謹慎謹慎再謹慎才行。
否則的話,陣腳一亂,再想盤活棋局,將會比登天還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