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……你讓我緩緩……”竹雪松懵了,圍著他轉一圈,一屁股坐在石桌前眉頭緊鎖,一臉難以置信地神情:“你,你找我借人?”
他伸手摸了摸李仁心的腦門,確認這小子沒有發燒後,再次拔高一個音調。
“你他媽官居正三品,手下猛將如雲,找我一個光棍漢子借甚麼人!?”
“你喝了吧?”
“今天沒喝。”李仁心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有這種反應,十分淡定地拎著茶壺給他滿上一杯:“我沒有開玩笑,真的缺人,最少五百名金丹期高手。”
“但你放心,我只用一天時間,完事之後必有重謝!”
“呵,呵呵呵……”竹雪松嘴角抽動,面無表情地笑笑:“五百金丹,你的口氣可真不小!”
“你知不知道,整個竹家所有子弟加一塊,能上戰場的也就一萬多人。”
“這一萬人裡邊,金丹境加一塊不超過一千名,你一張嘴就要借五百人!”
他迎著李仁心的目光,十分果斷的搖搖頭。
“兄弟,不是我不幫你,是這事壓根不可能,別說我,就是我爹都沒有這個許可權!”
竹家內部體系森嚴,族長確實擁有著不小的權力,但像這種大規模的人員調動問題,沒有其他長老點頭,他也不可能悄無聲息完成。
更何況,竹家有祖訓,不論何時何地,都不能插手王朝之間的鬥爭。
所以,這事完全沒得商量,已經超出竹雪松的能力範圍,他就是想幫忙,也是有心無力。
“兄弟,別說五百人,就是五十人,五個人都不行。”
竹雪松很是苦悶地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不是我心狠看你落難不伸手,這事要是我一個人去能頂用,哥們這條命都能讓你拿去。”
“但家族裡邊的事,我說的不算,真……”
“慶王府一直盯著京南路,李家的人我用不了。”李仁心注視著面前那盞油燈,跳動的火苗映入他的眼底,與那抹怒火漸漸重疊:“這次不參與皇權爭鬥,只為了報仇。”
“漠北戰線事關億萬黎民百姓,我已經沒有退路。”
“他們殺了我師父,還要踏破關隘衝進武康,染指整個天下,荼毒億萬百姓,我沒得選,只要後退一步,那些對於邊軍寄予所有希望的百姓,將會瞬間成為馬蹄下踐踏的血肉。”
“你跟我說這些沒用。”竹雪松回過身,直視著他的眼睛:“你有你的難處,我有我的苦衷,竹家人有竹家人的使命。”
“我還是那句話,做兄弟在心中,我可以陪你,甚至替你去死,但……”
竹雪松的這番話,看似絕情,實則已經是他當前能夠給出最大的讓步。
竹家祖祖輩輩堅守南疆防線,無數子孫後代前赴後繼死在這片戰場上,只為完成祖輩傳下來的遺訓,不讓妖族踏入人族世界一步。
他雖然混,但也知道輕重!
為兄弟兩肋插刀的事,他肯定義無反顧,但牽連整個家族,違背家族遵守了一兩千年的祖訓,他實在不敢!
這不單單是祖宗傳下來的遺訓,也是這麼多年來,一輩又一輩竹家人用鮮血和生命鑄造的豐碑。
這種涉及底線與家族榮譽的問題,他真的不敢碰。
李仁心迎著他的目光,張了張嘴,但沒有繼續說些甚麼。
來之前他準備了諸多說辭和理由,甚至準備許以重金求援。
可當看見竹雪松堅定中夾雜著些許愧疚的眼神時,他才真正意識到,這次確實有些唐突了。
竹家與那些尋常家族勢力不同,他們有自己的任務和使命。
他現在突然跑過來,破壞人家堅守了這麼多年的底線,確實有些不妥。
“謝了兄弟,這事是我考慮不周。”
“我……”竹雪松看到他那複雜的眼神,心裡很不是滋味。
他們雖然只相處了幾個月,但彼此之間的感情卻是無比深厚。
他能理解兄弟報仇心切,堅守關隘的心情。
但這事,確實不是他一個毛頭小子能夠決定的。
“小心,這事我確實幫不上你,但兄弟也不是不講究的人!”
最終,竹雪松咬咬牙,抬手將床頭堆積的一些靈石資源收走,起身來到他面前。
“這次我跟你一塊回去,竹家的人我做不了主,但我想幹甚麼,不需要跟其他人商量。”
“翅膀硬了,這麼大的事,自己就能做主?”寂靜洞府內,兄弟二人相視之際,突然響起一道充滿戲謔的調侃聲。
二人同時回頭,就見竹劍心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洞府門口。
他帶著似笑非笑的神色,打量著小哥倆,一步步來到洞府中央。
“侄兒李仁心,見過叔父!”李仁心反應很快,趕忙面向老傢伙俯身行禮。
“呵呵呵,李仁心,竹劍心,咱倆都是心字輩的,不用客氣。”竹劍心去到石桌前自顧自落座,當著倆孩子的面,開起了玩笑:“坐坐坐,大老遠來一趟,別站著。”
“老頭子你大半夜瞎溜達甚麼,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!”緩過神來的竹雪松,看向老爹的目光中充滿了嫌棄:“你甚麼時候來的?門口的結界怎麼沒有反應?”
“這個嘛……”竹劍心打量著對面的李仁心,嘴角微微揚起:“從這小子偷摸溜進來的時候,我就來了。”
“我還以為是有大妖闖了進來,湊近一看才發現不是外人。”
他盯著一臉窘迫的李仁心,繼續叨叨個不停。
“不過話又說回來……你的遁術有問題,靈力波動太大,遠距離逃遁速度可能比較快,但要說隱匿效果,確實差點意思,回頭我給你找本竹家絕學好好練練,彌補彌補這方面的缺陷。”
“嘿我說,俺們哥倆在這坐了半夜,聽你擱這兒教學呢?”竹雪松擼起袖子叉著腰,吵吵把火地瞪著老爹:“你來的正好,反正剛才的話你也都聽見了。”
“拿個主意吧,能不能借人?”
此話一出,李仁心不自覺抬起頭來,悄咪咪注視著老頭子的神情。
雖然明知道對方不會答應,但他這心裡,還是忍不住出現一絲絲期待。
“行啊!”誰料,竹劍心壓根不按套路出牌,當著這倆人的面,毫不猶豫地點點頭:“不就是借用五百名金丹期嗎,小事,有甚麼不能答應的!”
“要我說呀,你小子就是差勁!”竹劍心轉過身,指著兒子的鼻尖,開始說教:“好兄弟遇到難處了,找你幫點忙,左一個不行右一個不行,真能拿架!”
“講義氣這一塊,你真是不像我,瞻前顧後算甚麼老爺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