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陽王庭,狼狽逃竄回來的眾人,全都聚在金帳內,圍著已經陷入重創昏迷的四皇子愁眉不展。
任誰都沒有想到,衛瀾風竟然不聲不響得到了懸空寺的支援,並且拿到寺內傳承數千年的至寶,佛陀舍利。
今日一戰,不僅打亂了大軍趁著夜色突襲的計劃,還令各部鐵騎出現不小的損傷。
據不完全統計,伏魔真印引起的爆炸,導致草原鐵騎損傷慘重,最少折損三千人馬。
這還不算那些受了重傷的輕騎兵。
如果只有這些,他們倒也能接受。
更重要的是,四皇子在這一戰之中遭受到了重創,肉身破碎,元神出現裂痕,就連屍傀大軍都跟著損失慘重。
一萬名屍傀收入葫蘆之中不足九千。
雙方剛剛開戰,僅僅只是一個照面就被人家滅絕一千多名有生力量。
這可比損失的重騎兵還要慘痛!
這一戰,不僅打廢了四皇子的肉身,也像一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砸在這幫敵酋臉龐。
令他們膨脹的野心瞬間消散大半,再一次認識到衛瀾風的恐怖之處。
甚至於,一些部族首領得知此事後,再次想起那些被衛瀾風驅趕,支配時的恐懼,全然不顧自身損失以及蒙陽國主的重金許諾,當即退出了侵襲武康的計劃。
他們是想踏足武康那片土地,但衛瀾風的威名著實過於恐怖。
當風險遠大於利益時,只要不是瘋子,都知道應該怎麼選。
營帳內,大祭司雙瞳綻放淡淡熒光,乾枯的手掌貼近四皇子額頂為他修復受損的元神。
蒙陽國主神色急切地在四周亂轉,眉宇間的憂慮展露無遺,完全無法掩蓋。
急,他現在都快急死了!
眼看著草原盟軍面臨崩潰的局面,他能不急嗎!
本想著藉助屍傀的力量開個好頭,給各個部落提提士氣。
誰曾想,期望越大,失望越大!
這一戰,算是把他的臉丟盡了。
與之相比,端坐在金帳中央默默品茶的柳擎天,則顯得淡定不少。
他端著茶碗,慢條斯理地品味著口中苦澀味道,深邃的目光宛如古井一般平靜。
反倒是他身邊的潘景,時不時看向昏迷不醒的四皇子,焦慮的神情中夾雜著一絲擔憂。
他探著腦袋,脖子伸的老長,目光緊緊盯著大祭司那張波瀾不驚地側臉,試圖看出一些潛在的東西。
見狀,柳擎天將茶碗推到他面前,悄無聲息搖搖頭。
接收到訊號的潘景,稍稍安定幾分,但還是能從他那心不在焉的狀態中看出來,他心裡有事。
“咳……”
不知過了多久,大祭司輕咳一聲緩緩起身。
蒙陽國主第一時間止住腳步湊了過去,忙問道:“怎麼樣,情況怎麼樣,能不能醒過來?”
“醒過來肯定沒甚麼問題。”大祭司轉身,緩緩移動到圓桌前落座。
柳擎天輕輕推過去一個茶碗,迎著他的目光,接著問道:“大祭司話裡有話,看來,情況遠比我們想象的嚴重。”
“呵呵呵,柳家主不愧是做了一輩子生意的精明人。”大祭司端起茶碗呷了一口,眼神有意無意地掃過他的側臉:“衛瀾風心思歹毒,看似是在滅殺那些屍傀,實則,藉助佛陀偉力與屍傀自身怨力形成水火之勢。”
“從而將這份因果轉移到四皇子身上!”
“雖然這麼做,也會令他遭受不小的反噬,但與之相比,四皇子不過金丹之軀,損傷只會更重。”
“傷敵一千,自損八百!”柳擎天面若寒霜冷笑不止:“衛瀾風的慣用伎倆,他就是想拼著那條老命帶著四皇子一起死!”
“沒錯。”大祭司輕輕點頭,面色稍顯凝重,目光重新落在四皇子身上:“他現在的情況很糟糕,恢復巔峰狀態不難,可要想再次掌握那些屍傀,邊荒那枚佛陀舍利便會順著因果關係,再次降下劫難。”
他看著昏迷不醒的四皇子,嘆息不止。
“說到底還是太年輕,中了衛瀾風的奸計!”
“那現在怎麼辦?”蒙陽國主急了,高大的身影快步上前:“咱們已經投入太多的資源與人力介入這場戰爭,如果這小子的力量無法借用,後續又該如何推進!”
“還能怎麼辦,走一步算一步。”柳擎天像是生氣了,起身向外走去:“吳氏族群內亂,這一仗是輸是贏還不好說。”
“慢慢等吧,說不定會有別的驚喜出現。”
“這,他這……”蒙陽國主指著柳擎天消失的身影,只覺一頭霧水,完全沒懂他是甚麼意思。
“別急,容我想想,或許還有別的辦法。”大祭司低著頭,目光停留在對面空位,心中暗暗盤算起來。
現如今,多方勢力各懷鬼胎,吳氏內亂不假,難道他們這邊就是鐵板一塊?
剛才為四皇子修復元神時,他發現一件有趣的事情。
現在要做的就是等,等真正的魚兒上鉤!
……
時間一晃,半個月悄然劃過。
漠北一戰經過多種渠道,迅速傳遍天下。
衛瀾風的威名再次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熱議的焦點。
尤其是那些底層百姓,更是將其視為神明一般,早早在家裡立起長生祿位,期望他能帶領邊軍擊退來犯之敵,給大家一個安定祥和的未來。
殊不知,他們眼中的神明早已倒下,雖然軍中竭力封鎖這條訊息。
但對於現在的武康而言,不管哪個層面,都不存在絕對的封鎖。
隨著訊息的不斷傳播,負面情緒如同瘟疫一般緊跟著擴散。
軍中尚且能夠穩住,朝中卻是已經炸了鍋。
這些日子,先是吳氏族人南遷,另立新君的訊息傳得沸沸揚揚。
接著,邊軍連夜出動,抓捕一百多名軍中,朝中官員,當眾斬首,鬧得眾多大臣人心惶惶,坐立不安。
而今,衛瀾風重傷倒下,至今昏迷未醒,敵軍尚在前沿陣地對峙,且隨時都有大舉進攻的可能。
內憂外患不斷疊加之下,朝堂愈發不穩,不少大臣接連告病,甚至連上朝都不想來了。
此舉無疑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,使得本就焦躁不安,情緒愈加極端的吳禛,變得更加暴躁。
就當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大發雷霆,藉機整頓朝堂不正之風時,南方傳來一條轟動整個天下的訊息。
京南路慶王吳灝洋,獲得吳氏族人支援稱帝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