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從保全自身的角度出發,現在撤離應該是當下最優的選擇。
但慶王不敢輕易移步,他的一切都在京南路,如果就這麼走了,他實在是不甘心。
蕭諄更不用說了,身為京南路鎮守使,他的職責就是清除這些邪魔歪道,這個時候跑路,光是國師的責罰就夠他喝一壺。
至於李沉海,他倒是想跑,可仔細想想,自己現在已經是元嬰期修為,就算跑路,又能跑去哪呢?
現在的武康,壓根沒有安生過日子的地方,跑到哪都是一堆破爛事纏身,還不如留在京南路再觀察觀察。
倘若這幫邪魔的進攻腳步真的無法抵擋,那時候再跑也不遲。
“大,大人,好像有點不對勁……”
不知何時到來的常富貴,一手拽著想要掉頭跑路的老郎,一邊往李沉海身邊湊。
“怎麼越來越冷了,該不會蹦出來一個化神期的邪魔吧?”
“閉上你的烏鴉嘴!”李沉海冷喝一聲,示意他不要在這種時候瞎胡說。
萬一真來個化神期可怎麼辦,現場這些人拆吧拆吧,全讓他嚼了估計都吃不飽!
隨著通道內的魔元滲透越來越濃,現場溫度也在持續性下降。
就當所有人目不轉睛地盯著通道之際,天空中自遠處傳來一道亮光。
從光點大小來看,距離此處最少也有數千裡之遙。
然而,如此遙遠的距離,光點只是憑空閃爍幾下,就在眾人的視線當中不斷放大。
“一,一座宮殿!?”人群中,眼尖的修士指著正在快速靠近的光點,滿臉難以置信的神情。
任誰都無法想象,一座宛如山嶽般的巨大宮殿,竟然會比戰船的飛行速度還快。
數千裡距離,僅僅十幾息便已經抵達眾人面前。
此舉,著實超出了眾人的想象,就連煉器出身的李沉海,都對此充滿了驚詫。
眾人疑惑之際,宮殿來到通道上方。
熒光自宮殿周邊揮灑而下,宛如漫天星光一般,籠罩方圓百里。
磅礴無邊的厚重氣息隨著宮殿的降臨,瞬間瀰漫開來,如同無形的潮水,將通道中散發出的汙濁魔元瞬間鎮壓。
“無極宮大殿!!”
圍觀人群中,不知誰喊了一句,使得眾人回過神來。
以李沉海,蕭諄等人為首的仙官,立即朝著上空中的宮殿,俯身行禮。
“參見宮主!”
很明顯,能夠移動整座大殿在全國範圍內行走的,只能是無極宮宮主,陸清遠!
“無需多禮!”半空中,陸清遠的身影出現宮殿頂層亭臺。
他望著那條還在溢位魔元的通道,面色極為平靜地說道。
“此乃前朝針對罪大惡極之輩開闢的放逐之地,內部關押著數以萬計的魔道中人。”
“今日現世,既是天意,也是一場艱難的人間浩劫。”
他揹著手,腳踏虛空一步步向下走來。
每走一步,他的身影都以一種極其怪異的方式閃爍,向下移動數百丈。
“宮主,屬下有一事頗為困惑,不知可否為我解惑?”
李沉海微微俯身,當著眾人的面,沉聲問道。
“大周滅亡四百多年時間,在這期間,此地從未開啟,眾所周知,金丹期壽元僅有四百年而已,倘若沒有外界資源供應的情況下,裡邊的邪魔,應該早就滅絕了吧?”
他的這個問題,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疑惑。
是啊,放逐之地與世隔絕,資源匱乏,內部關押的又都是兇殘暴戾,互相傾軋的魔頭。
按照常理,經過四百多年的消耗與內鬥,就算沒有死絕,也該凋零殆盡,修為大損才對。
可現在看來,通道中湧現的邪魔數量不少,實力也並未衰弱到不堪一擊,甚至那“聖主”的氣息,恐怖得令人心顫,完全不像是被囚禁了四百多年的樣子。
這不合常理。
除非……放逐之地內部,並非他們所想的那般荒蕪,或者,有甚麼外力在維持著其中邪魔的生存……
陸清遠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,而是將目光投向那條幽深的通道,默默觀察少許後,這才緩緩說道:“大周以武立國,以奇術,秘法聞名於世,放逐之地建立之初,確實是為了囚禁那些邪魔與邪教信徒,但到了大周后期,情況開始有所轉變……”
“那時的大周皇室,內部出現分歧,一些嫡系子弟為了爭權奪位,背地裡與隱秘勢力勾結,鑽研諸多禁忌之術,其中便包括以魔道修士,妖獸,乃至特殊體質的生靈為材料,煉製邪兵,魔丹,甚至是妖獸與人族的結合體……”
“妖獸與人族的結合體!?”李沉海瞪大眼睛,差點以為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。
這種實驗未免太超前了吧!?
提取妖獸基因與人族進行基因重組,再……
算了,這幫人雖然有點歪腦筋,但以現在的技術,累死他們,也搞不出來基因藥劑……
“沒錯!”陸清遠輕輕點頭,眼底凝聚著淡淡哀傷,繼續說道:“他們認為,妖族擁有漫長的壽元和血脈力量,而人族擁有其他種族無法比擬的悟性和先天條件,倘若把這些東西結合在一起,說不定就能改造出更強大,更適合修煉的道體!”
“所以……”他頓了頓,臉上出現細微的表情變化,盯著通道入口猜測道:“到了大週末期之後,這裡很有可能已經被改造成隱秘的試驗場,他們將抓來的,或是實驗失敗的半成品投入其中,任其廝殺,自生自滅。”
“可這也沒辦法解釋壽元的問題呀!”慶王皺著眉頭,針對他的解釋,說道:“四百多年時間,足夠將那些境界低微的魔頭熬死。”
“並且,剛才那批邪魔中,還摻雜著一部分築基境修士,這些又該作何解釋?”
“別急!”陸清遠回頭瞥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縷笑意,不急不緩的解釋道:“如果只有那些無人問津的邪魔,斷然不可能活這麼久。”
“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?”
他回頭掃視附近的圍觀人群,最終鎖定慶王疑惑的眼神。
“武康建立四百多年,在這期間,你們誰見過大周皇室遺孤和那些前朝屬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