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暫沉默之後,李沉海立刻做出新的決斷,轉身取出靈鏡,開始安排諸多事宜。
此次事件絕非短時間內可以消除,李家在京南路擁有諸多產業,必須做好防護工作才行。
損失些錢財他可以接受,但那些核心人員的安危必須做到全方位保障。
他很清楚,這個年月,有人就有錢。
李家最大的核心資產就是人,保護大家的安全,才是當下最應該做的事情。
至於那些鋪子,礦山之類的毀了就毀了,大不了以後再尋就是。
他正在安排瑣事之際,空中再次出現數道流光。
這一次來的人不少,瀝瀝拉拉二十多位,而且全是元嬰期高手。
眾人剛一靠近,周圍散發的靈壓便如海浪般瀰漫開來。
幸好吳灝洋反應夠快,第一時間控制周圍氣息,防止暴露蹤跡。
他看了看四周,先是朝著距離最近的蕭諄點點頭,隨後才注意到躲在結界裡安排事情的李沉海。
對於他的出現,吳灝洋並不覺得意外。
身為京南路鎮撫使,出了這麼大的變故,他不在才是怪事。
“就這麼點人?”
神識探出,簡單掃了一圈後,吳灝洋轉頭看向蕭諄。
“蕭大人為何不將其盡數誅滅?”
斬除邪祟正是鎮守使的職責所在。
一旦那些邪修發狂展開大範圍屠殺,現場這麼多人,誰都有可能逃脫罪責,唯獨蕭諄跑不掉。
“王爺莫急。”蕭諄淡淡一笑,目光遊離在那些還在吞食百姓的邪修身上:“不過是一些宵小之輩,本座想要看看,還會不會有別的邪魔出現。”
“那也可以先殺了他們……”山鬼沒忍住,探著腦袋說道。
在他看來,這兩件事並無關聯,沒有必要因為未出現的邪魔,放棄那些無辜的百姓。
更何況,邪魔進攻的區域內,還有兩個築基宗門。
他們可以清楚看到,那些邪修攻破山門,堂而皇之吸食修士精血,抓著年輕貌美的女弟子,手段更是無比殘忍,淫邪之事,層出不窮。
此等滅絕人性之行徑,簡直為天地所不容。
就這麼幹看著,確實有些說不過去。
“本座所為,皆是為了大局,放逐之地重現,事關重大,牽一髮而動全身。”
蕭諄不為所動,表情極為冷漠的說道。
“倘若貿然動手,驚動了通道後的存在,讓他們有了防備,導致更多邪魔提前降臨,此番罪責,可有人與本座同擔?”
此話一出,在場所有人全都沉默了。
包括吳灝洋,也是抱著事不關己的心態,選擇袖手旁觀。
他現在只求保全現有力量,除非逼不得己,不然的話,絕對不會插手此事。
“我與你同擔!”
一旁,安排完事宜的李沉海,一步邁出來到近前,迎著蕭諄的目光,毫不退步。
“說到底,你就是不想擔責,既然如此,李某一人擔之又能如何!”
他倒不是逞英雄,當著眾人的面,做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,收買人心。
在這的基本都是各方心腹,怎麼可能因為他的一句話倒戈。
之所以插手此事,純粹是看不過去,想要幫幫忙而已。
他就是這麼個人,談不上好壞,也從未覺得自己是個好人。
危及自身生命安危的情況下,他比誰跑的都快。
但如果只是抬抬手就能拯救別人的性命,他也不會坐視不理,袖手旁觀。
“好,既然李大人主動承擔此番事宜,那就再好不過了。”
蕭諄看向他的目光中,浮現一抹不加掩飾的冷意。
“那就請吧,也讓蕭某開開眼,見識見識李大人的手段!”
“這些雜魚也配讓本座動手?”李沉海瞥了他一眼,轉而面向那些守在一旁的仙官:“無極宮所屬,邪魔當前,屠戮生靈,天理難容!”
“爾等遵從本座指令,事後若有責罰,本座一力擔之,與爾等無關,殺!”
最後一個“殺”字,李沉海灌注靈力喝出,聲震四野,瞬間衝散方圓百里陰冷氣息。
驚得下方諸多邪修頻頻抬頭,試圖透過聲源找到他們的身影。
儘管李沉海已經宣告由他擔責,那些仙官還是面面相覷,沒敢亂動。
這些人,一半來自蕭諄手下,一半則是慶王所屬。
眼下兩位主子沒有放話,他們哪敢亂動。
“怎麼,本座的號令不好使?”李沉海轉過身,目光掃向那些低著頭,沒有任何回應的仙官,再次抬手,亮出一面金牌:“陛下親賜免死金牌,見此令如陛下親臨!”
他當著眾人的面,目光炯炯望向慶王和蕭諄,質問道。
“王爺,蕭大人,這些皆是你們的屬下,邪修正在殘害武康修士,你們卻遲遲不下令,是要謀反嗎!!”
一聲暴喝,響徹方圓千里,眾人腳下雲層被這股沉重的靈壓衝擊的蕩然無存。
眾人身影暴露在下方邪修眼中。
當看到頭頂突然出現一大群元嬰期高手時,這幫被關了無數年的傢伙們慌了,一個個顧不上到手的血食,開始往通道附近快速聚攏。
此刻,半空之中,不管是吳灝洋還是蕭諄,全都面色鐵青,強忍著心底想要殺人的衝動,硬著頭皮揮揮手。
儘管謀反已經是禿子頭上的蝨子,明擺著的事。
但只要沒有付出行動,沒有當眾說出這句話,那就還有斡旋的機會。
當下這個節骨眼,不管是吳灝洋還是蕭諄,尚處於等待階段,絕不可能因為這點小事,主動翻臉。
所以,面對李沉海的逼問,他們只能捏著鼻子,忍下這口惡氣。
他們這邊剛一鬆口,那些憋了半天的仙官們,全都一股腦衝了下去,迎向那些僅有金丹期,築基期的邪修們展開殺戮。
就連慶王府的客卿都沒忍住,也跟著跑下去大肆反攻,勢要弄死這幫沒有人性的畜生。
“多謝王爺,蕭大人深明大義,拯救京南路億萬百姓於水火之中!”
李沉海面向二人,俯身行禮。
“不必了!”吳灝洋頭都沒回,嘴角揚起一縷譏諷,陰陽怪氣地說道:“李大人深受陛下恩寵,手握免死金牌如朕親臨,我們可擔不起你的大禮!”
對於他的冷嘲熱諷,李沉海也沒在意,轉而看向下方激烈捕殺現場。
慶王府二十幾位元嬰期客卿,全力襲殺下,幾乎眨眨眼的功夫,就能將這幫畜生滅殺乾淨。
目睹這一切的李沉海,卻在此刻出現一個頗為費解的問題。
按照古籍記載,大周開闢放逐之地乃是六七百年前的事情,吳氏推翻大周統治,建立武康四百多年時間,始終沒有找到此地的入口。
這就說明,放逐之地最起碼關閉了四百多年!
問題是,金丹期的壽元也就四百年而已,眼前這些傢伙,是怎麼活到現在的?
還是說……通道內已經形成新的社會體系,這幫邪修在裡邊成親生子,過起了日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