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城上空,吳禛立於大殿頂端,眺望著昏暗的夜空。
一旁,劉公公帶領大批守衛,神識蔓延開來,萬分警惕的打量著四周,防止突然出現刺客針對皇帝進行襲殺。
李仁心的突然行動,瞬息之間轟動整座京城,不管是王公貴族還是皇親國戚,全都被這小子的莽撞行為所震驚。
京郊城外,公然與金龍衛開戰!
這簡直就是當著所有人的面,赤裸裸的挑戰皇權,挑戰皇帝的忍耐底線!
早前就有不少大臣暗中斷言,此子雖然天賦異稟,戰力超群,但卻是一匹難以馴服的烈馬。
年紀輕輕便已位極人臣,必將出現囂張跋扈,目中無人的情景。
今天這個情況雖然過於突然,但也在情理之中,符合那些大臣們對於李仁心的判斷。
轟隆!
轟隆隆——!!
高空之中,激烈碰撞聲從未停歇,哪怕相隔甚遠,紫色火光與藍色雷霆交織而出的絕對領域,仍舊如同絢麗的煙火,佔據大半天空。
“陛下,回吧……”
目睹全程的劉公公壯著膽子去到吳禛身後,一臉凝重地勸說道。
“此番交戰波及甚廣,哪怕相隔甚遠,老奴仍舊不免心驚肉跳,陛下乃萬金之軀,莫要……”
“你這老狗!”吳禛打斷他的話語,轉過頭直直盯著劉公公緊繃的神情,眼底不由浮現一抹笑意:“好歹也是元嬰後期修為,說慌也要換個湊合的理由。”
“這幫人,修為最高的不過元嬰中期,能翻起甚麼風浪?”
被罵“老狗”的劉公公,不怒反喜,老臉掛著化不開的笑容,腰身彎的更低。
“陛下,您貴為真龍天子,億萬子民之天父,萬不可將自身置於險地,京郊距離宮牆過近,老奴一身賤骨,就是死了都無所謂,可您不一樣……”
“行啦,別人說這些冠冕堂皇的廢話,你也跟著不學好。”吳禛甩了甩袖子,仰望高空中的戰鬥,面露唏噓之色。
他微微屈膝,剛做出想要坐下的動作,劉公公眼疾手快,手中靈光一閃,一把萬年龍棲木打造的雕花長椅顯現在屋頂。
吳禛屁股落到合適高度,恰好穩穩坐立。
主僕二人配合默契,全程沒有一絲停頓,就像是演練過無數次一樣,甚至都不需要眼神交流。
劉公公手中再次一閃,一條長案悄然置於屋頂,一旁等候多時的小太監們,捧著點心,茶壺快步來到近前。
大雨磅礴,金鑾殿頂端,吳禛坐在屋脊之上,頭頂撐起無形光幕,觀賞著空中大戰。
這會兒,能像他這般踏實坐著的人可不多。
“你說,誰能贏?”
吳禛靠在椅子上,漫不經心地問道。
劉公公側目看了一眼高空,正準備開口,就聽耳邊再次響起皇帝的聲音。
“說實話!”
“李將軍贏!”劉公公露出一副被人看穿的訕笑,低著頭回應道。
他是太監,是宮中權勢最高,陛下最信任的太監。
所有人一想到他,都會不自覺聯想到皇帝,但卻忽略了老東西這一身的元嬰後期修為。
宮裡不養閒人,尤其是他這個位置,更不可能是一個吃乾飯的草包。
這麼多年過來,不論是修為還是眼力,劉公公都可以稱得上頂尖。
眼前這場戰鬥看似打的火熱,實則,看過李仁心詳細資料的都能瞧出來,這小子一直壓著戰力,沒有放開手腳。
一個剛剛突破元嬰期就能在南疆斬殺巔峰大妖的年輕高手,想要對付幾個沒有悟道的元嬰中期,壓根用不了這麼長時間。
“快了,三招足以解決戰鬥!”
吳禛翹著二郎腿,手裡抓把瓜子,笑吟吟地觀望著空中戰況,完全沒有一丁點皇帝威嚴。
這般姿態,要是讓朝中一些老古董看見,肯定又要唧唧歪歪,給他上一堂生動的帝王威儀課。
“準備擬旨……”
吳禛眯著眼睛,面色稍微一滯,正在琢磨其中細節。
劉公公則是做好準備,已經掏出小本本準備記錄。
“就說……”
轟隆——!!
一句話沒等落地,高空之中響起震耳欲聾的炸響。
幾名統領聯手凝聚的淡金色龍影,在李仁心的接連猛攻之下轟然破碎。
高空之中,數名統領同時噴出一口鮮血,徑直從雲端墜落。
此時此刻,遙遠夜空之中,身披湛藍色雷霆甲冑,嘴角染血,氣勢如虹的身影,當空懸立。
吳禛注視著那道身影,眼底出現一抹無法自控的喜愛。
“鮮衣怒馬少年郎,隻身抵擋千騎卷平岡……不,不對。”
他微微搖頭,目光灼灼盯著夜空中那道傲然獨立的身影,喃喃低語,像是在斟酌最貼切的詞句。
“應該是,紫電驚雷裂長空,一人獨擋萬甲兵!”
他放下手中瓜子撫掌而笑,眼中欣賞之色愈發濃烈。
“李沉海生了個好兒子,也救了他一命……”
“擬旨!”
吳禛猛地回頭,臉上那抹笑意頃刻間消失的乾乾淨淨。
“金龍衛將士恪盡職守,力戰不退,著太醫院藥師全力救治,另賞賜三轉金丹一百粒,靈石三百萬,養龍池洗煉!”
“今夜東郊之事,乃朕與李仁心將軍早有安排,配合金龍衛演練,一切損傷,皆在預案之中!”
“京南路鎮撫使李沉海,盡忠職守,勞苦功高,賞免死金牌,世襲罔替!”
正在記錄旨意的劉公公緊繃神經頓時舒緩了下來。
陛下這是在為今晚的事定性,也是在向李仁心示好。
沒錯,就是示好!
之所以會發生擅闖禁地的事,歸根結底就在李沉海身上。
這些天,不光李仁心在盯此事,朝中不少人都在暗中查探,想要搞清楚李家到底會面臨怎樣的結局。
今晚,李仁心已經用自己的實力和態度“征服”吳禛,同樣也讓他看清楚李沉海在李家的重要性。
人是不可能放得,只要不煉化蘊靈玉髓,李沉海就永遠別想出來。
賞賜免死金牌是為了安撫李仁心,告訴他,自己並沒有誅殺李沉海的意思,希望這小子能看明白局勢,老老實實回前線帶兵。
同時,此舉也是在告誡那些觀望者,他對於李家還是十分看重的,不到逼不得已的情況下,不會下死手!
那些想要一擁而上,瓜分李家“血肉”的豺狼們,還是抓緊時間散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