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些天,外界傳的沸沸揚揚,我也在朝中積極打探,一直搜尋相關訊息。”
李一向前一步,好似乾裂樹皮摩擦的嗓音,壓的極低。
“今天下午,我從劉公公的一個乾兒子口中得知,家主並不在宮內,而是在東郊的一座寺廟當中!”
“東郊寺廟!”李仁心呼吸猛地一滯,心中瞬間泛起無數念頭。
不在宮中,關在東郊寺廟……
皇帝究竟想要幹甚麼!
“對的二少爺,據那名小太監說,好像是陛下賞賜了甚麼東西,家主近期一直在煉化此物。”
李一將得到的訊息全盤托出,沒有絲毫隱瞞。
他為了得到這些訊息沒少費工夫,光是上上下下打點就花了不少靈石。
宮裡的太監管控極為嚴格,他也是冒著殺頭的風險,偷偷接觸,這才得到此等機密。
“難道真是我多想了?”聽聞此言,李仁心眉頭緊皺,還是抱有一定的懷疑。
如果真的是好事,皇帝為何要限制父親的自由?
甚麼寶貝非要在寺廟裡煉化!?
況且,不管是傳到李家的訊息,還是李一接觸的小太監,都跟劉公公有關。
此事到底有沒有貓膩,他們壓根無從查證,總不能單獨去找劉公公,當面求證吧!
“少爺,此事眾說紛紜,不少人都在跟著裹亂,屬下覺得,這個時候還是靜觀其變最為穩妥。”
李一看著愁眉不展的李仁心,輕聲勸說道。
他常年混跡在官場之中,對於那幫落井下石的混蛋十分了解。
如今,已經有不少人盯上李家,就盼著李沉海能夠倒下,從而徹底接收李家積累的資源和財富。
暗中盯著李仁心的人也不少,倘若在這個時候乾點甚麼出格的事,肯定會被人借題發揮,無限放大。
所以,在他看來,當下最好的辦法就是甚麼都不做。
要知道,皇帝冊封李沉海為京南路鎮撫使,就是想要藉助他的力量制衡慶王府。
眼下漠北戰亂已經顯現,四皇子隨時都有殺回來的可能。
這個時候,皇帝肯定不願意看到京南路再起戰亂。
因此,只要不是甚麼不可饒恕的重罪,他應該不會太難為李家。
“情況我已知曉,你先回去吧。”
李仁心坐在桌前輕輕擺手,面色不悲不喜,看不出他到底在想甚麼。
“是少爺,屬下先行告退。”李一掃了他一眼,但也沒敢多說甚麼,悄無聲息後退幾步,準備離開房間。
“等一下!”李仁心喊停他的身影,隨手從懷裡取出一個儲物袋扔了過去:“你在朝中潛伏,少不了用錢的地方,訊息固然重要,但你這條鏈路更重要。”
“以後沒有甚麼重要的事情,咱們之間不要再見面。”
“是少爺!”李一握著手中儲物袋,心中頓時感慨萬千。
怪不得他能在這個歲數,達到如今的境地。
就這份縝密心性與胸懷,就不是一般人能夠擁有。
來之前他甚至考慮過,如果二少爺想要擷取自己這條線,應該如何拒絕。
沒成想,人家不但沒有要求他效忠,反而出於大局考慮,斷絕了以後的來往。
由此可以證明,今晚主動現身,前來彙報此事,真是來對了。
嘩啦啦……
暴雨還在持續,完全沒有停歇的意思。
院中,早已被雨水打溼的僕人們,在老管家的帶領下,還在加快腳步清理下水管道堵塞的雜物與落葉。
李仁心站在窗前,望著東郊方向,再三猶豫之後,還是決定過去看一眼。
如果不知道此事,他還能繼續忍辱負重,剋制內心的衝動與怒火。
可現在他知道了爹的關押地點,如果不去看看,簡直枉為人子,不配稱作李家人。
現在,他已經有了新的計劃。
皇帝不是故意遮掩此事,始終不言說,不解釋嗎,那就隨了他的意,大家一塊裝糊塗就是!
嗡——!!
李仁心不再猶豫,身影一閃,化作一道湛藍色雷光,直奔東郊寺廟而去。
他不需要隱藏身份,也沒打算隱藏自己的氣息。
看吧,隨便看,知道的人越多越好!
……
侯府距離東郊寺廟,直線距離不過一百多里。
以李仁心的修為,幾乎眨眼的功夫就能跨越這段距離。
此刻,大雨還在不停傾瀉。
略顯荒涼的寺廟上空,撐起一道透明光幕,隔絕了外界所有嘈雜。
視線當中,昏暗的寺廟裡,足有一百多名身著金甲,戒備森嚴的金龍衛,時刻巡查在一間禪房周圍。
這幫人氣息沉穩,行動有序,個個修為不凡,最次都是金丹中期修為。
為首的幾個統領,更是散發著獨屬於元嬰期的強大威壓。
李仁心沒有遮掩自身氣息,徑直懸停在寺廟上空,周身閃爍的湛藍色雷光,在這雨夜之中格外醒目。
“來者止步!”
幾乎在他靠近寺廟範圍的瞬間,數名金龍衛統領騰空而去,神識緊跟著蔓延開來,鎖定他的身影。
為首之人,正是之前在塔外攔住李沉海的青年將領。
這會兒,他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與審視,右手緊握腰間劍柄,呵斥道。
“此乃皇家禁地,閒雜人等,速速退去!違者,格殺勿論!”
“吾乃鎮西武侯李仁心,爾等速速閃開,莫要誤了本侯的大事!”
李仁心丟擲身份令牌,第一時間表明身份。
他的意思很明顯,甚至可以說是直白。
皇宮我闖不了,但這座荒野寺廟,總不能不讓進吧。
不知道老爹關在哪之前,他甚麼都做不了,放個屁都怕皇帝察覺到異樣,從而影響父親的安危。
但現在不一樣了,老爹就在下方寺廟裡扣押著,他就是想揣著明白裝糊塗,硬闖一次試試。
如果皇帝在這個時候出面,那就必須給出一個令人信服的原由。
哪怕還是劉公公那套說辭也行,最起碼能讓後邊那幫跟著的探子聽明白,李沉海得到的是封賞,不是囚禁,更不是早已悄悄抹殺。
如此一來,也能讓那幫惦記著李家的氏族,稍微收斂幾分。
畢竟,他明天一早就要折返軍營,不把家裡的事安頓好,實在是放心不下。
倘若沒有宮裡的人出面,那就更好辦啦,直接攻破這座大陣,強行將老爹帶出來。
反正此地不是標註的禁地,也不是城內,他就算明晃晃動手,也不犯法。
屆時皇帝怪罪下來,他完全可以用不知情的理由糊弄過去。
現如今,武康正處於風雨飄搖之際,紛爭四起,到處都在打仗。
他就不信,皇帝會為了這點小事對他用以重刑。
京溪路的情況他比誰都清楚,除了他和老衛,誰去都不好使。
既然要賭,那就玩大一點,看看是京溪路重要,還是李家重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