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陰暗燭火下的李沉海,聽到吳禛這番言論,眼角狂跳,心中不自覺盤算起來。
甚麼叫同心同德之人?
啥意思?
要玩推心置腹,帝王心術,要跟哥們交朋友?
你這用意也太明顯了吧,好歹多鋪墊一會兒,哪怕先聊聊家常,拉拉關係也行。
上來就要人給你掏心掏肺表忠心,這吃相未免太難看了吧!
“你們父子,已然成為武康朝中柱石,朕最信賴的心腹重臣。”
吳禛仍舊背對著他,像個嘮嘮叨叨的老頭子,說個不停。
對於這種連畫餅都算不上的言論,李沉海真是連個標點符號都不信。
但為了皇帝的顏面,他還是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姿態,俯身行禮。
“臣惶恐,身為武康子民,自當為陛下分憂。”
“況且,臣上任至今寸功未立,愧對陛下的信任。”
面向壁畫的吳禛,聽到他這番虛頭巴腦的回應後,嘴角揚起一縷淡淡笑意,隨即緩緩轉身,徑直走到他的面前。
“朕不妨與你直說,京南路的事情,還沒有開始,你的作用才剛剛顯現,還沒有發揮出來。”
“當然,老話講,皇帝不差餓兵,朕自然懂得這個道理。”
他望著面色凝重,眼底存有疑惑之情的李沉海,露出一抹溫和笑容。
“今天叫你過來,一是彼此見上一面,好歹你也是超品鎮撫使,說出去沒見過皇上,也挺丟人的。”
“二就是,給你一些實質性的好處,能夠真正幫到你的好處!”
吳禛的這番話倒是不假。
原本他還在宮裡處理一些奏摺事宜,聽說李沉海父子前來京城觀看衛瀾風渡劫後,這才臨時起意,想要見一見自己親封的鎮撫使。
至於他所說的好處,也是真的。
京南路的情況他比誰都清楚,包括李沉海與慶王的關係,同樣瞭如指掌。
還是那句話,想要馬兒跑,那就必須在關鍵時候喂點草。
尤其是李沉海這種一鳴驚人的黑馬,僅憑一些常見的靈石資源,根本起不到甚麼作用。
想要將其一點點收服,徹底收為己用,還是要花費點心思的。
“這個……這,不知陛下所說的好處,是何物?”感受到吳禛投來的目光後,李沉海硬著頭皮小聲問道。
他實在無法接受,這麼近的距離下,一直被個男人注視。
當然,他也挺好奇,身為當朝天子,吳禛能夠拿出甚麼樣的好玩意收買自己。
最好不要是靈石,那玩意太俗!
現在的李家雖然缺錢,但也不缺小錢,料想皇帝也不會三五個億的賞給他。
拿個三五千萬,對於現在的李沉海來說,沒啥意義。
“不是朕能給你甚麼,而是你想要甚麼!”
吳禛揹著手站在他面前,淡淡笑容中夾雜著極其從容的自信與豪氣。
這句話,還真不是一般的闊氣!
聽得李沉海一愣一愣的,眼珠子瞪得溜圓,內心更是泛起不小的波動。
奶奶的,當皇帝就是不一樣!
哪怕明知道他是吹牛逼,你這心裡,還就是忍不住出現一絲小激動。
“謝陛下恩寵,臣尚未建功,斷不可接受如此厚重的封賞……”
李沉海假意推脫,一是裝裝樣子,別整的像是沒見過甚麼世面一樣,讓人家看出來自己的猴急。
二則是,試探一下吳禛到底是不是真心實意要賞。
“朕讓你說你就說,好歹也是一名元嬰期修士,扭扭捏捏像個娘們一樣,成何體統!”
吳禛冷哼一聲,對於他的推脫表現的極為不滿,隨即質問道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朕給不起?”
“臣不敢!”李沉海趕忙俯身行禮,與此同時,腦袋瓜子快速轉動起來,就目前的情況,研究著要點甚麼東西合適。
今天這個局面,已經再明顯不過了。
要封賞就要做好帶頭衝鋒的準備,畢竟,皇帝的東西可不會白白給你。
如果一再拒絕,堅持不要,那就說明你懷有二心,並不打算為其效力。
當前這種狀況下,只需皇帝一道命令,外邊那些金龍衛恐怕立馬就能將其大卸八塊,剁碎了餵狗!
既然躲不了,那就沒甚麼好猶豫的,給就拿著唄,不要白不要!
這麼一想,李沉海心裡舒服多了,就現在的狀況,開始認真研究起來。
靈石資源不用想,現在的武康國庫早就已經千瘡百孔,絕不可能拿出大筆錢財賞賜給他。
功法,法寶,丹藥之類的,他自己就能搞,要多了也沒啥用,貪多嚼不爛。
至於短缺的人手,那就更不用研究啦,先不說皇帝給不給,就算他願意給,李沉海也不敢用。
外邊來的人,哪有自己培養的安全!
想來想去,現階段最有用的,莫過於提升天賦靈根的物件亦或者麒麟精血。
這兩樣東西,前者可以提高自身領悟能力,節約悟道時間成本。
後者能夠大幅度提升《麒麟鎮獄經》的鍛體效果,增加自身戰力。
不過,就輕急緩重而言,還是提升天賦靈根最重要。
無法突破化神期,別的事全都是白扯,屁用沒有!
“陛下!”想明白之後的李沉海,腰身彎的更低幾分,內心無比忐忑的說道:“臣斗膽,懇請陛下……賜予臣能夠提升自身靈根資質的機緣!”
此言一出,室內氣氛陡然間一變,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樣。
提升靈根資質!
這在修仙界,幾乎是所有修士夢寐以求,日思夜想的無上機緣!
靈根乃修行之基,從出生那天起,資質便已經定格。
能夠提升靈根的天材地寶,哪一樣都可以稱得上可遇不可求的絕世珍品,其價值完全無法用靈石衡量。
因此,李沉海提出的這個要求,不可謂不大膽,甚至有些獅子大開口的味道。
就連吳禛也沒想到,這傢伙的膽子這麼大,張嘴就要頂級資源,胃口還真是不小。
不過,話已說出口,他作為皇帝又怎能食言。
況且,是他硬逼著人家提要求,這個時候反悔,他也丟不起這個臉。
換個角度來說,李沉海敢要這麼珍貴的東西也是好事,說明他野心不小,所求甚大,恰恰證明了此子並非易於滿足,小富即安之輩。
他想要的,是能助他走的更遠的根本。
這樣的人,用好了,將會是把可斬金裂石的利刃。
可要是用不好……
吳禛臉上笑容漸漸淡去,那雙過於清澈的眸子,好似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,靜靜看著李沉海緊繃的面容。
“提升靈根資質……李愛卿,你所求,確實不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