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郎有為?”李沉海上下打量著面前的老頭子,嘴角不由微微抽動:“還真是白瞎了一個好名字。”
他將手裡的靈石扔了過去,目光掃量著荒蕪的院子,隨口問道。
“這裡有多少人,所有的在職仙官,應該有花名冊吧?在哪?”
“嘿嘿……”郎有為傻笑一聲,低頭把玩著手裡的靈石,壓根沒聽見他在說甚麼。
“喂!”李沉海面色微變,拔高一個聲調:“還想不想繼續賺錢?”
“想!我可太想了!”這句話他聽清了,立馬收起靈石,一副狗腿子姿態,直奔正堂領路:“大爺你跟我來,不就是花名冊嗎,小菜一碟!”
說話間,他已經先行一步去到正堂。
推開門,房簷落下的灰塵迎面而來,屋內地面積攢了一層浮灰,桌椅板凳亂七八糟的堆放在各處。
僅有的幾個書櫃也被翻得七零八落,房樑上結出的蜘蛛網都夠織一床被子。
郎有為提著衣襬在屋裡四處轉悠起來,東看看西瞧瞧,蹲下身子在那些倒在地上的書櫃裡一個勁的掏。
面對眼前這般情景,李沉海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在此刻熄滅。
他本以為鎮撫司是個比較高大上的公衙,畢竟,這可是頂著無極宮的名號,京南路獨一號的重要機構。
誰曾想,這裡的情況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惡劣。
說句實在的,這就是廬州府內城,倘若把這座宅子挪到城外,那些無家可歸的流浪漢都不一定敢往前湊。
甚麼破地方,連一點人氣都沒有,完全不像個朝廷機構,山野破廟也比這裡像樣。
“找到啦!”李沉海站在門口四處觀察之時,郎有為興沖沖地從屋裡跑出來,抱著一大摞盡是灰塵的花名冊跑到他面前:“大爺,都在這了,我也不跟你多要,這些零零碎碎加一塊,給十兩銀子吧!”
好傢伙,這孫子把李沉海當成收破爛的了!
“十兩銀子?”李沉海哭笑不得的看著他,伸手在袖子裡摸了摸,面色不由一滯,略顯尷尬的愣在原地。
今天出門就帶了一塊銀子,吃早飯的時候給了商販。
現在他還真沒有現銀。
“十兩還貴呀!?”郎有為眼底湧現一絲嫌棄,又開始了絮叨:“您這穿的溜光水滑,也不像沒錢的樣子,我這價格真不貴,你就是……”
“行行行,你快閉嘴吧!”李沉海懶得跟他糾纏,抬手再次取出一塊靈石:“沒有銀子,靈石總可以吧。”
連年戰事不斷,靈石的價格也跟著水漲船高,現如今,一塊下品靈石的價格應該在兩千三百兩左右。
果然,看到靈石的這一刻,郎有為神情出現一百八十度轉變,腦袋點的像是磕頭蟲一樣,“咣噹”一聲撂下那些冊子,接過靈石笑的那叫一個開心。
“謝謝大爺,你還需要甚麼?桌椅板凳?地磚房梁行不?這都是好木材!”
“宅子要不要,你看這地段,廬州府內城三進院子,我也不多要,你拿十萬兩出來,這塊宅子就歸您,房契地契都有,保證沒有任何問題!”
“得得得,不要不要,我現在只要你安靜!”李沉海翻著白眼,當真是服了。
桌椅板凳,地磚房梁,甚至連宅子他都敢賣!
這老小子可不是一般的囂張!
“拿錢,一塊靈石!”豈料,郎有為再次伸出手,就那麼明目張膽地開始要:“一塊靈石我就閉嘴,保證不會打擾您的雅興!”
“我去你大爺的,你他娘窮瘋了吧!”饒是見識過不少風浪的李沉海,也被他的不要臉氣壞了,揮手彈出一道靈力,直接將其禁錮。
“嗚嗚嗚~~~”被定在原地的郎有為,眼睛瞪得溜圓,面色憋得漲紅,試圖掙脫體內的靈力束縛。
然而,任憑他如何掙扎,都不可能跨越境界之間的差距,最終只能耷拉著腦袋認命。
他雖然貪財但也不傻,眼前此人擁有此等實力,但卻沒有動手傷人,說明他對於鎮撫司還是存在一定顧忌。
看他出手如此闊綽,想必家裡應該不怎麼缺錢。
回頭必須找個時間,領幾個人找回場子,順便再弄點酒錢回來。
“嘖嘖嘖……”清靜下來的李沉海,看著腳下那一摞名冊,忍不住咂咂嘴感慨道:“朝廷還是有錢呀,這麼多仙官,每年光是俸祿都不少花。”
他彎下腰,隨手撿起一本花名冊,剛要翻開,門外進來一名道士打扮,扛著一面髒兮兮,邊角都破了的布幡進院。
他看著被定住的郎有為,又瞧了瞧衣著華貴,氣宇軒昂的李沉海,立馬意識到了不對勁,抄起那面布幡略顯緊張的喊道:“你誰啊,知不知道這是甚麼地方!”
“嘿,你們是不是經過專業培訓,怎麼張嘴都是這麼一句話!”李沉海頗為煩躁的抬起頭,看著三十歲左右,一身補丁的大餅臉青年,再次丟擲那面令牌。
與郎有為不同的是,青年沒有再扔回去,而是握著令牌滿眼狐疑地掃了一眼。
就是這麼一眼,青年面色陡然間一變,直接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顫顫巍巍地託著身份令牌,不停告罪。
“屬,屬下不知道鎮撫使大人到訪,還望大人見諒,饒過小的冒犯之舉!”
“起來吧。”眼看著小子還算老實,李沉海揹著手一步步去到他的面前,將其上上下下掃量一圈:“你也是鎮撫司的人?怎麼混成這副鳥樣,連身像樣的衣服都沒有。”
“屬下常富貴,鎮撫司七品仙官,同時兼任文吏一職。”常富貴低著頭,態度還算恭敬:“近兩年,朝廷的俸祿發放不太及時,平日裡修煉所需都有些供應不上,這才造就如此狼狽局面。”
“你……是文吏?”李沉海語氣中充斥著濃濃的質疑,回頭看了一眼正堂內,裡倒歪斜的書櫃,感覺這個破地方真挺邪乎。
正事不幹,倒是養了這麼兩個大耗子!
“如假包換!”常富貴沒有注意到他那充滿質疑的眼神,異常肯定地點點頭:“之前這裡的所有文書,包括卷宗等等都是我在整理。”
“好!”李沉海後退一步,指了指遍佈蛛網,亂七八糟的正堂,詢問道:“請開始你的表演,給我一個完美的解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