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說這麼多年,吳灝洋最討厭的人之中誰排第一,那麼毫無疑問,眼前的國師陸清遠,絕對可以算得上一騎絕塵,當仁不讓。
當年他跟秋白月也算是兩情相悅,情投意合,天造地設的一對。
本以為順利登上王位之後,也可以水到渠成,抱得美人歸。
誰曾想,就在這關鍵時期,陸清遠跳出來橫加阻攔,說甚麼都不同意兩人在一起。
甚至還因為這點事對秋白月禁足,多年來未曾踏出無極宮一步,就連最基本的傳訊符都被禁止,徹底斷絕兩人的來往!
此舉引得吳灝洋極度不滿,對於國師乃至無極宮沒有任何好感。
時至今日,他和秋白月之間,還是隔著一道無法穿越的陣法,始終沒能再次相見。
而罪魁禍首,就是面前這個笑吟吟,看上去人畜無害的死老道!
所以,在看到來人是他後,吳灝洋的心情並不是太好,甚至一度認為,他是皇帝派過來展開清剿的敵人。
“國師深夜到訪,想來應該是有甚麼要緊的事吧?”
吳灝洋欠身落座,重新換上一套茶碗,漫不經心地詢問道。
他想了想,就算皇帝要對慶王府動手,也不會派遣陸清遠一個人過來。
今天這個局面,八成是過來傳信的,至於甚麼內容,不用猜也知道,肯定是想勸他們回頭。
畢竟,類似的話,他已經聽過好多次。
“談不上多麼要緊,但對於王爺來說,肯定不是壞事。”
陸清遠輕輕揮動衣袖,坐在茶桌對面的玄機大師,就像是一縷輕飄飄的鵝毛般,被其甩到屋外。
見狀,吳灝洋心底不由出現一絲鄙夷,暗罵玄機大師故作高人姿態,到了見真章的時候,竟然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。
如果沒有記錯的話,國師現在應該還是元嬰後期修為。
同為元嬰後期,玄機大師卻連人家的控制都無法擺脫,其中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!
清理出來座位後,陸清遠相當坦然落座,看都沒看另外幾人。
他對於自己的道行十分自信,確信不會有人能夠衝破先前構建的封禁術法。
“國師這麼一說,本王還真有點興趣。”吳灝洋輕輕推了推面前茶碗,抬頭注視著他那雙泛著點點星光的眼眸:“還望國師不吝賜教,為本王解惑!”
“既然王爺有興趣,貧道就嘮叨幾句。”陸清遠扶著茶碗,溫潤如玉的臉龐始終瀰漫著淡淡笑容,胸前佩戴的那塊陰陽玉佩,在此刻溢位淡淡熒光,在二人之間構建一道隔絕陣法,防止此間談話流出。
“四皇子要回來啦!”
陸清遠迎向他的目光,僅僅一句話,便將屋內的氣氛降至冰點。
饒是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吳灝洋,聽到這話時,扶著桌面的手掌,仍舊不免輕輕一顫,眼底閃過一絲駭然。
外人不知道甚麼情況,身為皇室宗親,朝堂重臣的他可是門清。
四皇子與李仁心等人同時進入西南界五毒尊者坐化之地,費盡心機從裡邊帶出來一萬具金丹期屍傀!
雖說撤離過程中,遭受到雷音城等勢力阻攔,被迫自爆肉身損傷慘重,可終究還是逃出了包圍圈。
一萬具金丹期屍傀的威脅太大了,不僅他在關注,皇帝也在時刻關注四皇子的動向,生怕這小子突然殺回來,攪亂當前的局勢,形成新的動盪局面。
而今,國師的這番言論,就像是往平靜的湖面投入一粒石子,一旦傳出去,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,整個武康都將陷入極度混亂之中。
整整一萬具金丹期屍傀,不說輕而易舉掃平所有反對勢力,但要想拿下整個武康,完成皇權更替,應該不是甚麼難事。
這事對於吳禛而言,確實是個不小的麻煩。
至於吳灝洋,更如晴天霹靂一般,心亂如麻。
他現在雖然掌控了一些力量,但要與四皇子相比,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。
如果對方真的會在這個關鍵時期回來,那這場籌謀已久的計劃,怕是沒有機會實施啦。
他不是妄自菲薄,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。
而是差距太大了,大到完全看不到希望。
別說他本人,就讓同盟會那些傢伙過來,一聽一萬具金丹期屍傀,肯定一個比一個跑的快!
三七,四六,哪怕二八開的時候都會有人站出來搏一搏。
但這種沒有任何希望的局面,誰也不會屁顛屁顛跑過去送死!
“呼……”吳灝洋輕輕吐出一口濁氣,顧不上表情管理,直截了當追問道:“此事尚未定論,四皇子的蹤跡一直都是個謎,國師從哪得來的訊息?”
“他在蒙陽國!”陸清遠沒有兜圈子的意思,異常乾脆的講述著自己得到的情報:“而且是透過柳家的秘密渠道回來的!”
“當初在西南界,自爆之後的四皇子,沒了肉身保護,元神壓根逃不了多久。”
“是柳家的人將他藏了起來,簡單修養一段時間後,透過秘密渠道送回蒙陽國,繼續沉澱溫養新的肉身。”
靜悄悄的木屋內,吳灝洋眯著眼睛,大腦飛速運轉,判斷他的這番話有幾分真假。
可當聽到“柳家”二字時,他瞬間意識到,此事應該是真的!
這些年,柳家四處下注,雖然每一次都做的極其隱秘,至今沒有查到他們到底準備了多少後手。
但從現在的局面而言,柳家向四皇子押注的可能極大,甚至賭注要比自己身上的還要重。
四皇子手裡的資源已經不能用龐大來形容,一旦成功殺回武康,瞬間就能改變當前的格局,甚至推翻當今皇帝的統治。
此等強有力的棋手,依照柳擎天的性格,肯定會下重注。
反正他們柳家不缺錢,只要能夠保證柳家這艘大船可以一直平穩地航行下去,這些前期投入,完全不叫事。
此刻的吳灝洋,指尖漫無目的地敲擊著桌面,沉吟片刻後,再次問道。
“所以呢,國師今天過來,是想勸說本王放棄現有的計劃,轉而跟陛下兵合一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