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時間,那些卡在瓶頸多年,久久無法突破的老古董們,眼神驟變,已經快要按耐不住心底的躁動。
先有柳擎天丟擲的巨大利益和清晰藍圖,再有慶王獻出的化龍池,勾起眾人想要突破更高層次的念頭。
此時此刻,慾望的天平,已經開始佔據上風。
躲在後方看了半天的李沉海心中不由暗暗嘆息,古往今來,重利之下,必有勇夫。
看來,慶王集團的形成,已是勢不可擋。
但讓他想不通的是,御獸宗那尊血鼎,需要配合特定符文,才能發揮出洗煉肉身的作用,並且,還需大量修士精血輔助轉化,方能正常運轉。
他哪來的那麼多精血!?
“各位道友,唇亡齒寒的道理,大家應該都懂,南疆防線也好,東芝路戰場也罷,只要任何一方出現崩潰局面,在座的誰都別想脫身!”
這會兒,坐在慶王右側的玄機大師,揮動手中拂塵,故作一副高人風采,不緊不慢地站出來表態。
“王爺組建的這個同盟會,正是集結大家的力量,共同抵禦未來有可能出現的風險!”
“我覺得此事甚好,不論從哪個方向而言,都是一件利國利民,普度眾生的好事!”
說話間,玄機大師當著眾人的面,向前移動半步,伸手在指尖擠出一滴鮮紅的血珠,滴在那枚通靈符上方。
“諸位道友,同盟會一事,我清塵觀第一個支援,護佑京南路億萬黎民百姓,乃吾輩修士之志!”
“玄機大師言之有理,他一個出家人都能此等覺悟,我等軍士豈能落於人後!”
緊挨著玄機大師的三名駐軍副將,同時起身,伸手擠出血珠,滴入通靈符當中。
隨著一滴滴血珠沒入,光潔的玉石表面好似起了一層淡淡的暗紅色霧氣,就連綻放的瑩瑩白光,都在此刻悄然間轉變。
“王爺憂國憂民,冒著極大風險為京南路億萬百姓謀福祉,實乃大功德一件,百花谷雖為女流之輩,但在大勢面前,也願獻出一份綿薄之力!”
花想容緊跟著起身,一番話說的虛頭巴腦,挺像那麼回事,可那手伸到通靈符上方時,愣是猶豫了好一會兒,這才堪堪擠出一滴精血。
看得出來,她的內心並不是特別堅定!
眼看前排幾方大勢力接連加入,那些看了半天熱鬧的中小型勢力也都沒了顧忌。
人家元嬰期都不怕,他們有甚麼好怕的!
再說了,就算哪天勢頭不對,大不了跑路就是,他慶王府再厲害,也不可能把手伸到別人家的地盤吧!
這麼一想,那些與京南路毗鄰的勢力更加沒了後顧之憂,一個個樂呵呵的往前擠,伸著手指頭主動往通靈符滴血。
目睹這一切的李沉海,心底不免暗暗發笑,覺得這幫傻蛋完全是被眼前這點蠅頭小利衝昏了頭腦。
先不說啟動化龍池所需的精血從哪來,就算慶王有辦法慢慢收集,可要想供應這麼多人洗煉,那也是一筆難以想象的龐大數字。
當初他們在御獸宗遺蹟的時候,僅僅只是慶王和李沉海兩人,就用了一兩千人的精血。
雖然大部分能量都用在了啟動傳送陣上,但這玩意也是有起步價的。
想要啟動,就必須湊夠一定數量的精血。
這些血從哪來?
以李沉海對慶王的瞭解,八成還是羊毛出在羊身上,從這些勢力中獲取。
所以,化龍池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,想要提升自身天賦,那就準備足夠的精血!
有能力你就去殺別人,沒本事那就只能從宗門內部挑選,找一些實力差勁的倒黴蛋祭獻!
想要慶王幫你籌集,門都沒有!
至於柳擎天開出的那些條件,聽著是挺誘人,可細想想,壓根不值得冒這麼大風險。
今天在座的勢力最少也有三五十家,軍械,丹藥,裝備這些暫且不提,那些玩意都是為同盟會準備的,旁人壓根撈不到實惠。
至於兩億靈石,聽著是不少,可這麼多人一分,到手也就幾百萬而已。
為了這點錢就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裡,眼前這幫傢伙已經不能用傻子來形容,簡直就是陷入癲狂的賭徒!
賭甚麼?
賭慶王能帶他們贏,能像當初的奪嫡戰一樣,逆風翻盤,登上更高的頂峰!
可他們就不想一想,如果這一次輸了,自己將會付出甚麼樣的代價!
真到那時間,滅門或許都是輕的,祖墳都給你刨出來見見光,雞蛋都給你搖散黃!
對於眼前這種病態式的“自殺”方式,李沉海已經沒眼再看,起身在門口晃悠一圈,看向一直盯著自己的山鬼挑挑眉:“開門,我出去轉轉!”
“李兄,你好像還沒簽署契約吧?”山鬼迎著他的目光,傳音問道。
“你們現在有這麼多人支援,不差我這一個金丹期。”李沉海似笑非笑地看向他,催促道:“況且,李家馬上就要搬走了,我們只想安安穩穩做生意,不參與任何黨派組織!”
他這話算是直接攤牌了,明告訴你們,以後這種破爛事別找我!
吃飯喝酒閒扯淡沒問題,但要是想拉著我一塊掉腦袋,門都沒有。
至於他所說的“搬走”,就是字面意思。
但以他對山鬼等人的瞭解,這幫傻子累死都想不到,他所謂的“搬走”並不是搬離京南路,而是直接離開武康境內。
“搬走?搬到京城去?”果然,山鬼壓根沒想那麼遠,認為李家是想脫離京南路管控,去往京城侯府落腳。
“李兄,今天這個局面,不少人都看著李家表態呢,你要是就這麼走了,肯定會有人心生疑惑,認為咱們之間關係破裂,不復從前!”
“他們瞎呀!”李沉海瞪了他一眼,傳音回懟道:“賀禮送了,壽也拜了,我又不是沒來!”
“快點開門,別忘了,我是陣法大師,眼前這點小伎倆,可禁不起折騰!”
說罷,他抬起右手,一個個淡藍色符文在其指間跳躍。
只要他想,眼前這座隔絕大陣,壓根形成不了阻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