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求我也沒用……”李仁興無視惡匪的求饒,打著飽嗝邁步上前。
幾人被彈飛在牆角,又加上屋裡光線暗,實在是有點看不清。
李仁興拎著刀興致勃勃地往前跑,眼底沒有殺人的恐懼,只有完成任務奔向快樂人生的期待與興奮。
誰料,他這一跑不要緊,腳下不知道踩了個甚麼東西,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趴。
“哎哎哎,哎我……”
咣噹——!!!
小傢伙一個狗吃屎前撲,腦袋不偏不倚,正好撞在床沿。
一時間,他覺得頭暈目眩,整個人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,看啥都是重影,耳朵也有點聽不清了。
見狀,跪在地上磕頭的劫匪們,經過短暫愣神後反應了過來,慌忙起身抄起一旁的繩子,給這小子來了個五花大綁。
這次他們學聰明瞭,沒有人去碰項圈,而是趁著這小子還沒醒過來,直接捆了個結結實實,倒掛在房樑上。
約莫一盞茶的功夫,醒過來的李仁興發現自己的視角變了。
以往都是平視或仰視,這會兒怎麼變成了從下往上倒著看人?
他使勁搖搖腦袋,以為自己是在做夢。
可感受到身上緊繃繃的繩子,他才恍然醒悟,自己這是被吊起來了。
之前有次惹禍,把娘心愛的靈植給弄死了,就被吊起來抽過一次。
所以,對於這種感覺,他不算陌生。
“這個小兔崽子,還是嫩呀!”
三名劫匪圍坐在桌前繼續喝酒,眼睛卻是一直盯著桌上金燦燦的項圈。
這夥人挺賊,防止法寶被激發,他們特意找了個破布墊著,這才順理成章地取下來。
主要是這玩意太罕見了,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種高檔貨。
之前被打的像是死狗一樣,他們不敢亂動,現在小傢伙已經被控制住住了,要是不把寶貝帶走,恐怕做夢都要給自己兩個嘴巴子。
“發財了,這次真是發財了,這種級別的寶貝,怎麼著也能賣個一千兩吧?”
“你他孃的能不能有點出息,這種寶貝怎麼可能只賣一千兩,少了三千兩,碰都別想碰!”
這三人緊盯著那個項圈,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。
要說這人吶,沒見識也挺可怕。
元鼎門最垃圾的法器也要三千兩銀子左右,小傢伙戴的這個項圈,是由春霞親手煉製的上品法寶,並且還在裡邊篆刻了數以萬計的組合符文。
這種級別的寶貝,完全就是有價無市的存在。
三千兩?
三千兩連摸一摸的資格都沒有!
“壞蛋,把項圈還給我,那是孃親送給我的禮物!!”
“二哥!!”
“二哥,他們搶我東西!!”
被吊在房樑上的李仁興,發現自己的項圈被搶走後,扯著嗓子嗷嗷叫的喊。
他雖然貪玩一點,但也知道輕重,那個項圈是他去年生日時孃親送的,這麼長時間一直戴在身上從來沒有摘過。
如果讓這幫壞蛋搶走,孃親肯定會傷心的!
因此,此刻的李仁興哪怕被吊在房樑上仍舊沒有放棄,身子一拱一拱試圖掙開束縛,搶回項圈。
“二哥?還有別人在!?”
三名劫匪聞言面色驟變,慌忙抄起刀起身,帶著警惕的眼神趴在門縫往外瞧。
然而,此刻正值深夜,外邊黑漆漆一片,普通人想要憑藉肉眼觀察外邊的情況,純屬扯淡。
考慮到這小子身份不簡單,三名劫匪相視一眼後,決定現在就走。
拿到項圈已經足夠他們瀟灑的過完下半輩子,當務之急還是先離開這裡為妙。
不然的話,萬一這孩子的家人找過來,他們可就慘了。
“走走走,先走,先離開這兒。”領頭的惡匪匆忙收拾東西,命令兩個兄弟把小丫頭跟她娘也綁起來,自己則是揣著那個項圈,又將桌上準備好的乾糧全都拿走。
這一趟肯定是要離開郴洲,路上沒有糧食可不行。
“呸,壞蛋,把項圈還給我!!”
“你們這幫大壞蛋,快點把東西還給我,不然的話,等二哥過來,全把你們殺了!!”
“二哥,救命呀二哥!他們搶我的東西,那是娘送給我的禮物!!”
房間中央,李仁興被吊在房樑上,哭的跟個淚人一樣,拼了命的掙扎。
長這麼大,捱揍捱罵他都不怕,因為他知道孃親不捨得往死裡打,只要自己一哭,娘手上的藤條立馬就不抽了。
所以,貪玩歸貪玩,可他也是真的在乎孃親,喜歡孃親。
現如今,這幫混蛋搶了娘送的項圈要跑,他怎能不著急。
“嗚嗚嗚~~~你們這幫壞蛋,搶小孩的東西,我要告訴二哥,告訴大哥,告訴爹和娘……”
“別嚎了,真他孃的煩人!”
領頭的惡匪滿臉怒氣,恨不得抽刀砍了這小子。
可一想到人家的背景,他又慫了,隨手從桌上找一塊抹布,捏著小傢伙的嘴塞了進去。
“嗚嗚嗚~~~~”
嘴被堵住的小傢伙再也沒辦法喊叫,只能眼睜睜看著三名劫匪當著自己的面溜之大吉。
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,二哥明明就在外邊,為甚麼不進來救自己。
……
一夜過的很快,當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那一刻,被吊了一夜的李仁興已經接近昏迷狀態。
蒼白的小臉掛著還未乾的淚痕,被捆著的身子早已沒了知覺。
這會兒,小傢伙閉著眼睛,整個人氣息十分微弱,起皮的嘴唇被破抹布堵死,已經失去叫喊的能力。
吱嘎——!!
房門被人從外邊推開,陽光映照下,一名身姿挺拔,氣宇軒昂的少年沐浴著金光,緩緩步入房間。
隨著他的進入,屋裡土財主一家瞬間陷入沉睡,只剩下迷迷糊糊的李仁興,強撐著睜開眼睛。
渾身冰涼的李仁興,看到站在面前的人影后,眼眶再次一紅,淚珠止不住滾落。
李仁心蹲下身子,將他嘴裡的破布扯掉,開口問道。
“還想殺人嗎?”
“嗚嗚嗚~~~”
小傢伙咧開大嘴,操著沙啞的嗓子哭了起來。
“不殺了……”
“二哥,你,你怎麼才來呀,他們搶我東西,他們是壞人……”
“以後要不要乖乖聽話,好好讀書寫字?”
李仁心嘴角揚起一縷弧度,對於這小子的慘狀很是滿意。
其實他一直沒走,就在外邊看著呢。
中途的時候還給這小子輸送了點靈力,不然的話,這一夜真能把他吊死!
“寫,我寫還不行嗎,我再也不貪玩了,我肯定好好聽話……”
見到親人的李仁興開始嚎啕大哭,內心積壓的恐懼與委屈同時湧出,給這孩子哭得都快背過氣了。
說到底,他就是個啥也不懂的小屁孩,這一夜發生的事,換個大人過來也不一定扛得住。
他能一直忍著沒有認慫,已經很不錯了。
“這可是你自己說的,男子漢大丈夫一定要言而有信!”
李仁心輕聲笑笑,抬手幫他解開身上繩子,又為他輸送一股靈力,緩解肉身上的傷痛。
“嗚嗚嗚,我聽話,我說話算數,以後肯定好好讀書,再也不惹娘生氣了。”
小傢伙坐在地上,一個勁地抹眼淚。
“那行,咱們走吧!”李仁心彎下腰,一把將他抱起來邁出房門。
他離開的時候,屋內閃過一道靈光,捆著土財主一家人的繩子,悄然斷裂。
“那,那我的項圈呢,項圈丟了娘會生氣的……”
小傢伙趴在他懷裡,哽咽著說道。
“你摸摸自己的脖子。”李仁心摟著弟弟,一步步向外走去。
這時,小傢伙反應了過來,抬手摸向脖子,發現那件被搶走的項圈又回來了。
這一發現,使他立刻笑了起來,摟著李仁心的脖子,質問道。
“二哥,你,你昨天怎麼不來救我?”
“我……”李仁心想了想,敷衍道:“我睡著了……”
小傢伙也沒察覺到不對勁,傻呵呵的撓撓頭,叮囑道。
“那你以後可要看緊我,壞人太多了,他們都想搶我的東西!”
聽著耳邊傳來的叮囑,李仁心露出一抹溫和笑容,眼底湧現堅定神情。
“行,二哥以後肯定看好你,有我在,誰都別想動你一根汗毛!”
朝陽冉冉升起,哥倆沿著鄉間土路邊走邊聊。
晨風吹過,掛在門口老槐樹上的三具屍體,如同樹葉一般輕輕擺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