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在李沉海的計劃裡是想跟對方打太極,來來回回兜兜圈子,面子上能過的去就行。
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聊這種試探性話題,那就別怪他扯虎皮拉大旗了。
“那是,李兄能這麼想,真是再好不過了。”
吳灝洋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陰霾,臉上笑容卻是不變。
他知道今日只能到此為止,再聊下去,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李沉海的態度已經十分明朗,人家雖然沒有明說,但話裡話外的意思,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能聽出來。
甚麼叫做“他再大,也大不過王朝律法吧!”
這話說給誰聽的,相信在場的人心裡都清楚。
這是擺明了要自立門戶,以李仁心為跳板,站到皇帝身邊去。
看來,他們家老二封侯的事,為李沉海增添不小的底氣,不然的話,他不可能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出決斷。
豈不知,他真是把李沉海想複雜了。
人家壓根沒有那麼多的算計,只是想在有限的時間內左右逢源,誰也不得罪,藉機抓緊時間撈錢。
要說派系站隊,他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想法。
這個年月,武康境內亂成一鍋粥,跟誰靠的太近都不是好事。
當年跟著他一塊奪嫡,已經算是李沉海這輩子幹的最冒險的一件事,那種日子他可不想再體驗第二遍。
現如今,只要能保住手裡的靈石礦,他就已經心滿意足了。
至於別的,他沒興趣參與,也沒時間摻和。
約莫一刻鐘後,閒談了半天的吳灝洋終於起身告辭。
李沉海緊跟著起身,帶領自家老二,親自將他們送到大門外。
望著二人遠去的背影,李沉海臉上笑容漸漸收斂,目光也在此刻變得極為犀利。
“看到了嗎,這便是朝堂上的權貴,今天他能屈尊降貴,明天便能翻臉無情!”
“現在的李家現在看似風光,實則已經站在風口浪尖,往後行事需要更加謹慎,尤其是你,身在朝堂,更需步步為營。”
李仁心重重點頭,眼底閃過一絲精光:“爹我明白,實力才是根本,只要我足夠強,李家便無人敢欺!”
李沉海看著兒子堅毅的側臉沒有說話,轉而望向陰沉下來的天空,深吸一口氣,轉身折返府內。
也不知道為甚麼,自從老二回來之後,他這心裡就沒踏實過。
可真要說哪裡不對勁,他還說不出所以然。
想來,應該是近期的精神壓力太大,整個人一直處於緊繃狀態,一時間沒緩過來。
上山鎮外圍,一艘超過百丈,通體漆黑的戰船懸浮在半空中。
盤坐在船頭的莫文,察覺到下方快速移動的身影后,停止了正在執行的功法。
隨著吳灝洋山鬼登船,船體四周的防禦結界升起,隨即調轉方向,直奔廬州府而去。
“怎麼樣,沒鬧起來吧?”
莫文跟在他們身後,略顯急切的追問道。
最開始她也想跟著過去,可一想到近些年乾的事,她有點不好意思面對李家的人。
相比較而言,她的性格跟孫昭北十分相似,重情重義,把情感看的高於一切,正因如此,她才更覺得愧對李家。
當年她與李沉海夫婦也算有些交情,如今自家王爺卻對李家多有算計,這讓她心裡很不是滋味。
吳灝洋瞥了她一眼,轉身去到船艙外茶桌落座,輕聲嘆息道:“鬧?李兄已經不比當年,現在的他是隻滑不溜丟的老狐狸,怎麼可能撕破臉。”
“他現在已經有了穩坐釣魚臺的底氣,只要他們家武侯不倒,陛下就是李家最後的依靠。”
“所以,他現在比誰都能沉住氣!”
聞聽此言,莫文猛地鬆了口氣。
只要沒撕破臉就好,哪怕不能回到以前的融洽關係,但也比針鋒相對,讓外人看笑話強。
“王爺,黔洲那邊已經確定,李家從極樂宗手裡購置的礦場確實有靈石礦存在。”
山鬼去到桌前,俯身為他斟茶的同時,壓低聲音彙報道。
“初步估計儲量不低於一百億,據說還有可能開採出極品靈石!”
“呵……”吳灝洋眼底閃過一縷炙熱光芒,但僅僅只是一瞬間,便被他隱藏了下去:“李兄的運氣一直都是這麼好……”
“礦山的事隨他們吧,接下來的時間,還是要以靈鏡生意為主,這是能賺大錢的買賣。”
“那,趙太吉那邊先壓下來?”山鬼試探性問道。
靈石礦的訊息就是趙太吉那邊傳來的,他有幾個探子在黔洲附近和極樂宗接上了頭,所以才能把訊息摸得那麼清楚。
“不用刻意控制,但要確保別從咱們的人嘴裡流出。”吳灝洋猶豫片刻,沉聲說道。
他想借這個訊息試試陛下的態度。
看看到底是武侯重要還是律法重要!
倘若陛下因此重罰李家,正好可以藉機打殺一下李沉海的傲氣。
也能讓他明白,選擇一個可靠盟友的重要性。
……
“二哥,咱們明明可以飛,為甚麼要騎馬,我坐的屁股都疼了。”
京棧路,郴洲野外官道上,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同乘一匹體型偏瘦的老馬,慢悠悠沿著官道前行。
還不到四歲的李仁興經過一天的顛簸後,屁股蛋子已經沒了知覺,只能靠在二哥胸口,儘量抬起屁股緩解緩解麻木的下半身。
殊不知,李仁心故意挑了匹歲數大的瘦馬,就是想整整這個不聽話的小子。
之所以到郴洲來是因為白九的老家在這邊。
那小子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折返武康,為了確保他的家人能夠繼續平靜的生活,李仁心決定親自過來一趟,把白家人接到上山鎮過日子。
反正那邊有的是空地,隨便找個地方蓋幾間房子就能住。
跟在李家身邊吃喝拉撒睡,包括安全問題都不用考慮。
此事對於白家那種祖祖輩輩依靠種地過日子的農戶來說,應該算是一個好訊息。
但令李仁心沒想到的是,臨走之前碰見纏人的小傢伙非要跟著自己。
或是受夠了這個調皮蛋,孃親竟然同意了這個荒唐的請求。
眼見於此,沒辦法的李仁心特意在郴洲境內買一匹老馬,準備趁著途中這段時間,好好調理調理這小子,讓他體驗體驗沒有爹孃保護的日子有多難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