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臨,繁星閃爍。
皇城北一百里左右,戒備森嚴的皇陵內,一陣微風掠過巡邏隊伍,悄無聲息穿過防禦結界。
隨著一點點深入,皇陵內部情景得以呈現。
與外圍森嚴戒備不同,陵墓深處並非想象中的死寂陰森,巨大的穹頂之下,瀰漫著一種極為奇特的朦朧輝光。
空氣中飄蕩的暗紅色霧氣散發著濃郁的血腥味,地面光潔的漢白玉刻滿了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陣紋。
粘稠的血水順著陣紋緩緩流淌,好似一條條蠕動的暗紅色血管,向著皇陵正中央,那座巍然聳立的巨大祭臺匯聚。
祭臺正上方,十三條由地脈凝聚而成的五爪金龍或人立或盤踞,以各種各樣的形態凝視著祭臺上那兩具散發微弱光芒的肉身。
隨著一陣微風吹過,空蕩蕩的皇陵中央出現一道人影。
明黃色龍袍繡著數條猙獰的五爪金龍,冷厲的眼神轉向祭臺之時,出現短暫停滯。
吳禛踏著腳下陣紋,在這片空曠的皇陵之內,一步步走向祭臺。
他那充斥著無數血絲的眼睛,像是見到了最為痴迷的寶物,死死盯著祭臺之上兩具肉身捨不得挪開。
嗒……
這時,祭臺右側,昏暗角落裡出現極為細微的聲響。
吳禛很是不滿的轉過頭,望向那道緩緩走出的人影,質問道。
“為甚麼到現在還沒有老四的訊息,他到底去哪了?”
這一刻,哪怕穿著龍袍,他身上那股邪異暴戾氣息仍舊無法壓制,化作一縷縷黑色霧氣,在這片空間不停遊蕩。
面對他的質問,那人沒有立即回應,而是一步步走向祭臺,隨著穹頂散發的輝光對映,他也在此刻展現真容。
司徒玄!!
來人正是雷音城城主,司徒玄!
任誰也想不到,他們兩個竟然會在這種地方見面。
祭臺之上,司徒玄看著尚未凝聚成型的肉身,發出一聲嘆息。
“西南界那麼大的地方,他想要藏起來,就是化神期高手也不好找。”
“不過你放心,雷音城包括苦海那邊都有人看著,他只要露面就別想逃脫。”
他圍著面前兩具肉身轉動腳步,看著已經凝聚成型的五臟六腑和四肢,不由追問道。
“還要多久才能完成溫養?”
“最少三年,長則十年也有可能。”吳禛負手而立,看向他的目光充斥著濃濃的厭惡與戾氣:“地脈龍氣持續性減弱,又加上京溪路那邊西夜國侵吞大片疆域,使得溫養速度再次減緩。”
“照這麼下去,十年能不能成型都是問題。”
“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。”司徒玄昂首注視著他那雙怪異的眼睛,冷哼道:“一晃十幾年過去,進度卻是越來越慢,每次你都有理由推脫。”
“吳禛,我勸你不要耍花樣,也希望你能想明白,沒有這具肉身我照樣是雷音城城主,可你這皇位能不能坐穩就不一定了!”
“你在教我做事?”吳禛雙眼深陷,瞳孔中燃起兩簇猩紅血光,宛如一頭即將失控的兇獸。
周遭瀰漫的黑色霧氣隨著他的情緒變化驟然沸騰,如同狂舞的毒蛇,發出刺耳的嘶鳴!
要說這倆人還真是有點淵源,早在兩百年前,雷音城和吳氏的關係還算融洽。
那時的吳禛還沒登基上位,而司徒玄也是剛剛接手城主位置沒多久。
機緣巧合之下,二人在東芝路相遇,聊起一些祖上過往,相談甚歡。
自那以後,他們時常往來,關係也在一點點拉近。
直到吳禛參與皇位爭奪戰,順利登基之後,二人之間的聯絡才開始慢慢減少。
再加上吳禛的刻意隱瞞抹除,使得這事壓根沒有多少人。
時間一晃一百多年過去,久久不能領悟道韻的吳禛聽說慶王和上任國師莫千山,利用某種禁忌秘法,偷竊皇陵地脈龍氣,準備重塑一具更契合大道法則的肉身。
地脈龍氣乃是匯聚一方天地精華,承載國運氣數的本源之力,至純至陽,玄妙無比!
若是能以此為基礎重塑肉身,不僅能讓新軀天生近道,資質超凡,更能極大程度提升與天地法則的親和度,從而大幅提升領悟能力,增加突破機率。
這簡直就是為卡在元嬰期久久不能突破的吳禛,量身打造的逆天改命之法!
這個發現讓吳禛又驚又喜,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!
於是乎,他派人襲擊莫千山,想要將對方囚禁逼問秘法,卻不料那個老傢伙不是一般的狡猾,察覺出不對勁的那一刻,立馬逃出了京城。
雖說在之後抓捕中成功獲取了秘法,但卻沒能實現囚禁莫千山的想法,使得那個老傢伙當眾自爆,斷絕了他的念想。
一開始,吳禛對於他的死並不在意,而是將那份秘法視若珍寶,經過無數次推敲之後,這才開始嘗試。
但為了保險起見,第一次他還是沒敢親自嘗試,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與自己血脈最為接近的太子身上。
結果顯而易見,僅有金丹境修為的太子壓根承受不住龍氣的洗禮和衝擊,僅僅一次嘗試便爆體而亡,死在了親爹的注視下。
眼見於此,還是不甘心放棄的吳禛,親自下令將自己的弟弟慶王囚禁京城,從他的口中獲取了現在的方法,動用龍氣凝鍊新的肉身,這樣一來就能保證之前的肉身不受影響。
哪怕計劃不成,不過捨棄掉新肉身罷了,自身不會受到太大影響。
於是乎,吳禛便開始這項瘋狂的計劃,利用吳氏族人精血為引,再加上從各處戰場吸收的精血為輔,開始凝鍊新的道軀,為衝擊化神期做準備。
為了保證精血充足,吳禛聯合司徒玄發動東芝路戰役,代價就是凝鍊兩具肉身,他也要從中分一杯羹。
對此,吳禛故作為難猶豫了挺長時間,這才勉強答應下來。
實際上,在他的計劃中,壓根沒有司徒玄的份兒,眼前這具肉身,也不過是假象罷了。
“卿天門已經派人下來徹查這些年的賬目,並且對於東芝路戰事表達極度不滿。”
司徒玄懶得跟他扯那些沒用的,轉頭看著祭臺上的肉身,眉頭緊皺不停催促。
“最多三年,如果還不能完成凝鍊,那就只能停掉東芝路戰事,這場戲你就一個人唱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