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裡的戰況遠比你們想象的還要慘烈,人族在此抵禦這麼多年,光是犧牲的元嬰期前輩就有四百多位。”
提起往事,竹雪芸神情出現些許變化,但也僅僅只是一瞬間,她便恢復平淡姿態。
不是她冷血生性淡漠,而是從她站在城牆上的那一刻起,就已經做好了死在這片土地上的準備。
說起來,竹家跟武康皇族,懸空寺,萬劍山莊都不同。
傳聞,竹家先祖乃是十萬大山之中一棵竹子修煉成精,在那片野獸遍地的世界裡,它雖然是個異類,但也能被眾多妖族接受。
當年,妖族大亂,各個山頭的大妖都想登上王位,一統妖族。
那時的竹家先祖並沒有爭權奪勢的念頭,並且早就已經搬離十萬大山去到人族世界,尋到一名人族女修結婚生子享受幸福生活。
原本他可以和自己的家人幸福美滿過完一生,可事實是,妖族決不允許他這種實力的高手保持中立。
連年征戰使得青狐族吞併步伐不得不減緩,再加上當時的萬妖國已經瓦解多年,不少大妖早就習慣佔山為王的土皇帝生活,壓根不願意臣服。
為了能夠儘快統治妖族,青狐族族長多次邀請無果後,竟對竹家先祖的妻子發動詛咒之力,逼迫他就範。
當時的竹家先祖壓根沒得選,只能聽從它們的命令,針對那些不聽話的大妖展開襲殺。
那段時間,十萬大山內部血流成河,不少成名多年的大妖都死在了竹家先祖的手下。
本以為幫助青狐族坐上王位就能解救家人,但沒想到,那幫畜生壓根沒想過放他們一家離開,而是繼續逼迫竹家先祖成為青狐族的奴僕,一輩子得不到解脫。
得知這個訊息後,竹家祖母親自動手將家裡的三個孩子全都殺了,只留下一個剛剛出生尚未受到詛咒的小兒子,存活於世間。
她不想自己的丈夫成為妖族的爪牙,給別人當一輩子的奴僕,更不想讓他違背自己的本心,痛苦的活一輩子。
為了他的自由和尊嚴,一家六口死了四個,知道訊息的那一刻,竹家先祖宛如瘋魔,衝破層層阻礙,帶著唯一的小兒子一路殺出十萬大山。
也是從那時起,竹家與妖族變成死仇,只要妖族一天不滅,他們竹家便會永生永世駐紮在防線前方,直至最後一名族人戰死。
“唉,這世界永遠不缺爭鬥……”
李仁心眼神複雜地望著面前戰場,一時間不知該以甚麼樣的詞彙來表達此刻的心情。
弱肉強食的生存環境,成為了戰爭的基本條件。
人族貪戀妖丹,妖族喜食血肉!
這一戰沒有對錯,只有立場的碰撞,生存的廝殺。
為了族群的延續,為了資源的爭奪,為了過往的血仇,雙方早已不死不休。
鮮血浸透了這片土地,屍骨堆積成了新的山巒,可爭鬥,依舊看不到盡頭。
或許,等到武康變得像西南界,像蟠龍大陸一樣強大的時候,這種局面會出現反轉。
真到了那一天,對面應該也會起一座一模一樣的城牆,上邊站著的妖族後輩們可能也會問,這一戰到底甚麼時候結束?
嗡!!
二人注視著還在激烈廝殺的戰場之時,一道快到極致的劍光自後方飛來,哪怕對方已經極力壓制瀰漫的劍意,可還是讓李仁心汗毛倒豎,心生預警!
劍道高手!?
李仁心轉頭看向右側不遠處,就見一名身著寬袖長袍,揹著一柄古樸長劍的中年男人,正在觀望前方戰局。
隨著他的出現,竹雪芸微微俯身,拱手問候道。
“見過莊主!”
萬劍山莊莊主稻川,元嬰後期修士,與武康信王,懸空寺慧凡大師,竹家家主竹劍心並稱人族四大高手!
本以為信王的到來已經足夠應對眼前的局面,不曾想,這個不甘寂寞的老傢伙也來了。
面對竹雪芸的問候,稻川沒有回應,就像是沒有聽見一樣,目光始終鎖定對面那些大妖。
見狀,李仁心極為隱晦的撇撇嘴,心想老傢伙真能裝犢子。
“劍修都是這樣,一個比一個傲。”察覺到他的小動作後,竹雪芸嘴角微微揚起,透過神識傳音解釋道:“不過人家也是有真本事,這位可是斬殺過巔峰大妖的存在。”
“就跟誰沒殺過一樣……”李仁心眼神飄忽,漫不經心地說道。
他剛才雖然沒能滅掉妖鵬,但卻已經向外界證明自身的實力。
如果不是有一群大妖纏著,妖鵬真不一定能逃脫。
再說了,劍修有甚麼稀罕的,這個甚麼莊主跟他爹比差遠了。
都是元嬰後期的情況下,他這樣的不一定能接下老爹一劍!
“呵……”竹雪芸抿著紅潤的小嘴,強忍著不讓自己笑的太開心。
她覺得這小子挺有意思,實力強勁還很有趣,比自家弟弟強多了。
“對了,說點正事。”
閒聊半天,李仁心這才想起在山裡的所見所聞,隨即將那張獸皮圖紙拿出來,交到竹雪芸手中,一臉認真的叮囑道。
“我在妖族領地發現它們正在挖掘地道,準備繞過防禦大陣和城牆,偷襲黑水鎮。”
“這是它們的挖掘線路以及所有的重要路徑標記,也是因為這東西,他們才會不計後果的追殺我。”
“哼!”不等竹雪芸回應,一旁的稻川突然冷哼一聲,臉上浮現極為明顯的不屑與冷傲:“畜生終歸是畜生,哪怕化作人形也是徒有其表,想要透過挖地道的方式進來,簡直就是痴心妄想!”
聞聽此言,李仁心將目光投向竹雪芸,眨了眨充滿疑惑的眼睛。
“咳……”竹雪芸收起那張獸皮圖紙,清了清嗓子說道:“當年建造這座城牆的時候,就想到了妖族會用這種方式,所以,光是地基就打了幾千丈深。”
“而且,你所看到的這一道防禦大陣,直接連線到地底深處,那裡的高溫就是元嬰期修士也無法長時間逗留。”
“所以,它們想挖地道繞過來,簡直就是無稽之談!”
“可……”李仁心張口準備繼續勸說,話還沒說出口,就聽身後傳來一聲激動無比的吆喝聲:“老李!!!”
“我的乖兒子,幾年沒見,爹可想死你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