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靜的房間內只剩下父子二人。
分身慢步去到圓桌前落座,隨手摘下臉上的青銅面具。
當看到那張在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的臉龐時,李仁心眼眶突然一紅,徑直跪倒在地面。
他低著頭,不敢去看父親的眼睛,臉上凝聚著一絲畏懼與擔憂。
雖然這些年過去,父親始終沒有放棄過他,但一想起幼年乾的荒唐事,這小子就覺得臉上無光,沒臉面對老爹。
“對不起爹,孩兒不孝……”
李仁心跪在地面,強忍著即將滾落的淚珠,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。
“這些年讓您和娘擔心了,是我做的不對,沒有考慮過你們的心情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起來吧!”分身打斷他的話,拎著茶壺為自己倒了一杯,不緊不慢的說道:“過去的事情不用再提,你自己的人生,想怎麼走當然由你來決定!”
聞聽此言,李仁心不由鬆了口氣,抬手擦擦眼角的淚痕,稍顯侷促的站起身,始終不敢抬頭。
他到現在還是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實,更想不通爹為甚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。
“這是我的一具分身,本尊還在武康境內。”分身怎能不懂他的疑惑,深邃的眼眸掃過旁邊的椅子,示意他落座:“原本我是跟著豐收去的東芝路。”
“後來瞭解到你們要來蟠龍大陸後,就跟了過來。”
“至於後邊的事,你也都知道了。”
“怪不得看到您時,我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。”瞭解原委之後,縈繞在李仁心心頭的疑雲總算解開:“在雷音城監視我的也是您吧?”
“沒錯,我怕你們幾個暴露,所以一直跟著。”分身抬手丟擲一個陣盤,在周圍佈下隔絕陣法,緊接著釋放出觀海圖裡的鹿霖,讓他們兄弟二人見上一面。
咕咚……
只見觀海圖輕輕一抖,鹿霖從裡邊滾落出來。
經過短暫休養後,這小子的傷勢雖然沒有恢復,但卻已經可以自由活動。
乍一落地,鹿霖一個激靈從地上爬起來,滿臉警惕地打量著四周。
待到轉過身看到端坐在圓桌旁,笑眯眯望著自己的李仁心後,他那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下來。
“老大,你,你這,渡劫成功了?”
瞧見完好無損,精神頭十足的李仁心後,鹿霖一臉欣喜地湊到跟前,扶著他的肩膀仔仔細細打量好幾圈。
他在觀海圖裡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在昏迷,壓根不知道外邊的事。
現在看到李仁心好模好樣的出現在面前,他心底那塊石頭可算是落了地。
“成功是成功了,就是有點遺憾。”李仁心眼神複雜的注視著他,有些愧疚的自責道:“沒能帶你一起突破,是我的問題!”
“嗨,說這個幹啥!”一聽這事,鹿霖面露笑意,十分無所謂地擺擺手:“當時那種情況,我都沒想過活著出來。”
“對於我來說,能不能突破不重要,能保住咱哥倆的命最重要!”
或是不想讓他有太多的心理負擔,鹿霖話鋒一轉,看向對面的分身,好奇問道。
“不知這位道友如何稱呼?”
“這是我爹!”李仁心搶先回應。
“啊?你爹?這是哪?蟠龍大陸嗎?”上一秒還笑嘻嘻的鹿霖,表情瞬間凝固,轉動僵硬的脖子直愣愣看向他:“你,你在蟠龍大陸還有個爹?”
“放屁!”李仁心瞪著眼睛,一巴掌削在他的腦門,沒好氣的罵道:“混蛋玩意,我這一個爹!”
“這是我親爹,上山鎮的親爹!”
“親爹……”捱了一巴掌的鹿霖,反覆唸叨著這兩個字,緊跟著上前兩步,“噗通”一聲跪在地上,“邦邦”就是磕頭:“爹,老大的爹就是我爹,從今以後我就是您的親兒子!”
“爹可千萬別見怪,孩兒沒見過您,絕對沒有冒犯的意思!”
“呵,你行,你比胖子都會溜鬚拍馬!”看到這一幕的李仁心,哭笑不得的搖搖頭。
這幫傢伙,有事的確實能發揮作用,沒事的時候比誰都能瞎折騰。
本以為鹿霖這種悶不吭聲,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傢伙,能安分一點。
現在看來,蟠龍大陸走一趟,他也學會油腔滑調,溜鬚拍馬啦。
“胖,胖子!!”笑嘻嘻磕頭的鹿霖突然回過神來,扶著桌沿滿臉驚慌地爬起來:“胖子,找胖子呀,可不能把這小子一個人扔在蟠龍大陸!”
“就他那張臭嘴,一個人在這邊,一天最少讓人揍八遍!”
他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,倒是給李仁心提了醒。
剛才只顧著跟老爹相認敘舊,差點就把正事忘了。
“別慌別慌,胖子沒死,他被我爹救了。”說話間,他看向對面的分身,追問道:“爹,白九跟我們是過命的兄弟,他現在在哪?”
分身沒有回應,而是朝著左側房門輕輕揮手。
吱嘎——!!
隨著一聲輕微響動,房門應聲開啟。
就見臥室之中撐起一重隔絕陣法,那張寬闊的雙人床上,白九和蘇凝安安靜靜並排躺著。
“不是,這就洞房啦?”鹿霖揉揉眼睛,面色極為複雜的說道。
他是萬萬沒有想到,胖子下手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!
那個叫做蘇凝的姑娘,啥也不懂,連個三歲小孩都不如,他也能下的去手?
真他孃的畜生!
“少說沒用的吧!”李仁心斜了他一眼,有些著急的往前挪兩步,但卻沒敢接觸陣法:“爹,到底怎麼回事?”
分身也沒隱瞞,將汪三苟跟他說過的話,又重述了一遍。
只不過,依照他的猜想和分析,他把部分內容更改了一些。
依照汪三苟的說辭,蘇凝是自願吃的同心蠱。
但以他對汪三苟的瞭解,肯定是這小子怕白九死了受到牽連,所以才騙那姑娘吃下的蠱蟲。
畢竟,那玩意的效果太過於逆天,誰會傻呵呵的為一個陌生人搭上自己的一生。
殊不知,汪三苟不算說謊。
藥確實是蘇凝自願吃的,只不過那姑娘腦子有點不夠數,吃完才想起來問藥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