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厲害!又闖過一關!”
“加油!!”
“真他孃的過癮!!”
場外,眾多圍觀者看到青銅鐘消散的那一刻,忍不住歡呼鼓掌,全都被李仁心的堅韌與超強意志所折服!
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已經非常不容易,他能在這麼大的壓力下連闖八道雷劫,更是非常難得。
不管今天他能不能撐過最後一道雷劫,西南界內,他李仁心的大名必將被眾人銘記。
“嘶……”
眾人為其歡呼之時,盤坐在半空中的李仁心揉著快要炸開的腦袋,只覺的整個人恍恍惚惚,頭疼欲裂。
抬手擦了擦額角滾落的汗珠,他像是虛脫了一樣,躺在半空中一個勁喘粗氣。
憑心而論,第八道雷劫遠比之前的所有劫難都要兇險。
別看它不傷筋不動骨,看上去沒甚麼殺傷力。
實則心魔這一關,可比肉身傷害厲害百倍不止。
如果不是老爹在緊要關頭出手,他可能真就扛不過這一關,徹底沉淪在執念構建的世界當中。
嘩啦啦……
頭頂,海浪聲不斷響起,銀白色月華持續飄落,溫養他那受損的神魂與識海。
李仁心仰望面前畫卷,看著緩緩流動的海浪與那輪溫和的明月,思緒悄然間湧動,慢慢回到小時候那幾年。
五六歲的時候,他經常往孃的房間跑,見過最多的就是這幅畫卷。
當時他啥也不懂,更看不明白娘為何會對著畫卷打坐調息。
現在看來,老爹手裡還是有不少好東西的。
但讓他想不通的是,老爹不是輔修肉身嗎,甚麼時候劍法變得這麼厲害了?
轟隆隆……
滾滾天雷再次襲來,陣陣轟鳴聲引得所有人昂起頭來,目不轉睛地盯著雲層,想要看看最後一道雷劫會以甚麼樣的方式顯化。
李仁心慢慢爬起來,再次往嘴裡塞幾粒丹藥,昂首注視著雲層中翻滾的雷電,也想知道天道最後的殺手鐧到底是甚麼。
現場陷入死一般寂靜,所有人全都屏息凝神,死死盯著天空中的劫雲,期待著最後一道雷劫降臨。
好在,天道沒有讓他們等太長時間,天空中,翻滾的雷霆緩緩升騰而起,隨著一陣噼裡啪啦聲響,細微的電弧聚攏,交織,快速勾勒出一道淺顯的輪廓。
此情此景,引得眾人嘖嘖稱奇,活了這麼多年,還是頭一回見這種雷劫。
知道的是在渡劫,不知道的還以為天道在這織魚網呢!
細微雷霆快速編織勾勒,雲層之上,一尊高約十丈,身姿挺拔的人形輪廓初見端倪。
隨著時間推移,輪廓以極快的速度得到填充,當人物形態徹底成型那一刻,所有人全都倒吸一口涼氣。
只見它身披銀色雷霆戰甲,面容模糊不清,一雙空洞的眼眶凝聚著跳躍的雷光,目光轉動,空間為之扭曲,出現大片塌陷。
手中一柄完全由雷霆壓縮而成的方天畫戟,戟尖吞吐著令人心悸的電弧,只是輕輕一揮,便將周遭空間劃出一道久久無法癒合的空間裂縫。
“雷,雷霆神將!?”隨著一聲帶著顫音的驚呼聲響起,場外一片譁然。
任誰都沒想到,第九道雷劫,竟是顯化神將之形!
此乃天罰之極致,代表天道親自出手,執戟行刑!
此時此刻,李仁心注視著頭頂的神將,瞳孔劇烈收縮,渾身汗毛倒豎!
他從神將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!
那是一種無法抗衡的毀滅意志,無人能夠抵擋!
“最後一次,做個了斷吧!”
李仁心眼神閃過一絲瘋狂,隨即被無盡的戰意取代!
這一次,他主動出手,體內靈力催動到極致,瘋狂往觀海圖中灌輸。
嗡!!
畫卷暴漲,洶湧的海浪劇烈翻滾,形成一道高達百丈的滔天巨浪,橫在他的身前。
與此同時,仙山自雲霧中飛出,經過磅礴靈力灌輸,瞬間凝為一座近乎實質的山峰,穩穩立於海浪之巔,釋放絲絲縷縷難以言說的仙韻。
“咣!”
察覺到他的行為後,雷霆神將動了!
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,只是猛地揮動手中方天畫戟,對著李仁心猛砸下去。
作為天道的意志化身,它不需要任何花裡胡哨的招式,亦或者迷惑手段,只需調動此刻的極限力量,就能輕鬆碾壓下邊這隻小螞蟻!
方天畫戟所過之處,空間如同脆弱的玻璃寸寸碎裂,無盡的毀滅雷霆化作一點極致寒芒,直指李仁心!
快!
無法形容的快!
超越了思維,超越了光速,彷彿念頭剛起,死亡已然降臨!
轟——!!
接觸瞬間,仙山轟然破碎,戟身出現一絲停頓後,繼續深入。
嘩啦啦……
海水凝聚而成的幕牆被戟尖輕易洞穿,第二道防禦再次崩潰!
鐺——!!
恐怖的威壓降臨頭頂,光芒暴漲的觀海圖在李仁心的催動下,堪堪頂住對方進攻腳步。
咔嚓!!
下一秒,觀海圖表面出現裂痕,李仁心與場外的劍修同時噴出鮮血!
磨滅大半的戟尖快速洞穿而來,輕而易舉鑿穿李仁心的胸口。
噗……
又是一口黑血吐出,噼裡啪啦的電弧沿著傷口快速焚燒他的肉身。
此刻的李仁心,第一次體會到了被人用槍挑起來是甚麼滋味。
隨著電弧的不斷蔓延,他的肉身以極快的速度碳化,心口位置更是被燒出一個大洞,心臟早在接觸的一瞬間被焚為灰燼。
雲層中,神將空洞的眼眶雖然沒有眼睛轉動,但那股漠視萬物的天道威壓,卻讓李仁心清晰“看”到了絕望。
“要死了麼……”李仁心意識一點點模糊,費力轉動腦袋,望向場外那道身影。
可惜了,直至最後一刻,也沒能見爹一面!
“撐住!”場外,劍修面具染血,充血的眼眸注視著兒子逐漸無力的身影,頓時心如刀絞,疼到無法呼吸。
“撐住兒子,最後一道雷劫,這是最後一道雷劫!”
“嗬……”李仁心眼睛已經看不見了,整個人懸浮在半空中,氣若游絲,就連說句話都變得異常費力。
“回,回家……”
“帶……帶我……回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