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天際下,宮家家主拼了命的往司徒玄身邊靠。
他很清楚,這一劍如果躲不開,自身元嬰必死無疑!
轟隆隆……
不遠處,雷劫還在繼續,肉身得到重鑄的李仁心宛如一尊上古魔神,以一己之力硬撼數道劫雷,周身寶光不斷蔓延,幽冥之力盡數被九竅渡厄仙參吸收轉化。
他在變強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強!
原本足以致命的雷劫,在仙參的輔助下變成了他的養料,每一次落下,都能為他的肉身補充無限生機。
“攔住他!”
正面戰場,司徒玄發出歇斯底里般咆哮,誓要攔下這一劍。
他能感覺到,此人劍招之中蘊含大道真意,殺戮劍道強橫的殺伐之力加持,使得這傢伙明明只是元嬰初期,但卻可以爆發出令人仰望的戰力。
如果不能阻攔他的腳步,不光宮家家主要死,現場這幾人,怕是都要遭受難以想象的創傷。
嗡!!
空間微微震顫,那道灰色劍痕好似一道灰線,藉助雨幕的遮隱直逼逃竄的元嬰而去。
被逼到絕境的司徒玄等人,在此刻不敢大意,紛紛祭出最強神通,試圖擊潰那道劍痕。
“好一個殺戮劍道,還真是一個舉世罕見的好苗子!”
就當氣氛壓抑到極點,所有人全都繃緊神經,連口大氣都不敢喘息之時,雲層之上,一道略顯滄桑的輕笑聲,宛如驚雷一般在眾人耳旁炸響。
也是在這一刻,空間突然一顫,像是一滴水珠落入平靜的湖面,掀起點點漣漪。
再看那道即將斬碎元嬰的灰色劍痕,隨著空間漣漪偏離了之前的軌跡,擦著宮家家主元嬰一閃而逝。
“呼……”懸立在半空中的元嬰只覺一股涼意擦肩而過,心頭壓著的巨石在此刻,終於落了地。
好險!
差一點命就沒了!
此等奇異情景,引得眾人頻頻抬頭,就連劍修都沒想到,會有人在這種時候出手。
眾目睽睽之下,雲層緩緩散開,一名鶴髮童顏,容貌極其年輕的俊美少年,身著一件銀白色寬袖流雲袍,自雲端緩緩飄落。
此人俊美如妖,肌膚瑩白如玉,一雙眸子清澈如孩童,眉心處,一枚指甲蓋大小,像是燃燒火焰,又似星辰軌跡的奇異印記,散發著淡淡的赤金色光芒。
“赤金道印?”一旁觀戰的柯流雲,望著那人的身影,聲音中夾雜著一絲驚訝:“晝巖山,赤焰尊者!”
尊者!
蟠龍大陸對於化神期大能的別稱。
能被稱為尊者的修士,已經算是這片地界響噹噹的人物,四級以下勢力,不論何時何地遇見,都需執晚輩禮。
眼前這位不是別人,正是距離此處四十萬裡,晝巖山山主,赤焰尊者!
四百年前成功渡過化神雷劫,以一己之力帶領晝巖山成為西南界為數不多的四級勢力之一。
據說他在五十年前已經摸到渡劫期的門檻,隨時都有可能突破最後一道門檻,成為西南界數一數二的巔峰人物。
他的突然出現,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,誰都沒有想到晝巖山山主會出現在卿天門的地盤。
出於禮節,司徒玄等人,包括周圍一大幫看熱鬧的散修勢力,全都在此刻微微俯身,齊聲問候道。
“恭迎赤焰尊者!”
對於眾人的問候,赤焰尊者並沒有理睬,而是將目光投向紋絲未動的劍修,對他產生了極大的興趣。
元嬰初期,凝聚劍道雛形,並且走出了契合自己的道路。
此子還真是有點意思。
“小子,殺戮劍道過於兇戾,你雖然已經有了點火候,但這條路不適合你。”
聞聽此言,劍修持劍的手微微一顫,眼底露出凝重之色。
他能感受到,眼前這個老妖怪的氣息如同浩瀚星空,深不可測!
其眉心那道赤金印記,更是蘊含著令人心悸的法則之力。
“適不適合不是你說的算,要由我來決定!”
劍修昂首,迎向他的目光,不卑不亢地回應道。
老話說,一個猴一個栓法,每個人的“道”都不相同,他不覺得對方修為高,說的就一定對。
甚麼是適合?
鞋合不合腳只有自己知道!
然而,這話在別人耳中,可就不一樣了。
尤其是司徒玄那些人,更是被嚇得魂不附體,趕忙躬身行禮,連口大氣都不敢喘。
他媽的,你想死別拉著我們!
早在四百年前,赤焰尊者就以暴戾脾氣出名,凡是惹到他的人,沒有一個有好下場。
你可倒好,張嘴就敢懟人家,嫌命長也不能可著所有人禍害吧,萬一趕上尊者心情不好,把全場的人都給殺了,也不是沒有可能。
不過好在,預想中的暴怒情景沒有出現,赤焰尊者輕輕一笑,並沒有因為他的頂撞生氣,語氣中反而多了一絲欣賞。
“不錯,劍修都是這種又臭又硬的狗屁脾氣,這一點,你倒是符合條件。”
“殺戮劍道可以為你帶來強橫無匹的戰力,越級殺人比吃飯喝水都要簡單,但長此以往參悟下去,終將會在殺戮之中迷失自我。”
此刻的赤焰尊者就像個諄諄善誘,極具耐心的老前輩,哪怕明知道對方可能會不領情,他還是一臉認真的講述著自己的見解。
這跟眼緣,運道,因果都沒有關係,只是因為單純看好這小子的天賦,不想讓這株好苗子長歪了,所以才會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,提醒一下對方。
如果真要說為甚麼,可能就是欣賞吧。
就像一件純淨無瑕未經汙染的稀世珍寶,哪怕不是自己的,也不忍心看它蒙塵。
“我能理解你現在的處境,但你要相信,我所說的這一切,都將會在不久的未來成為現實。”
赤焰尊者輕輕抬手,一道泛著金光的圓形令牌飛至劍修面前。
“這裡蘊含我的一絲神念,倘若他日此事成真,可來晝巖山找我!”
話音落,他沒有再看劍修一眼,轉而面向司徒玄等人。
“此人與我有緣,不知各位可否賣個情面,就此作罷!”
聞言,司徒玄幾人相視一眼,短暫傳音交流幾句後,齊刷刷躬身行禮。
“謹遵尊者仙諭!”
經過剛剛的一番交手,他們已經清楚劍修的恐怖戰力,再打下去,怕是還會有更大的傷害。
與其這麼耗下去徒增傷亡,不如借坡下驢,既賣了尊者面子,又能合情合理的結束這場紛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