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林中霧氣越來越濃,三人的腳步聲被扭曲成詭異的迴音。
李仁心掐算著時間,止住腳步抬頭望向天空:“照這麼下去不是辦法,我出去看看那幫人還在不在。”
“那邊有光!”他的話音剛落,身後白九指著左側驚呼道:“該不會是有甚麼寶貝吧?”
順著他的指引望去,只見竹葉縫隙間隱約透出七彩霞光,李仁心眼底閃過一絲疑慮,總覺的這地方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。
進來這麼長時間,除了霧氣化作的毒蜂和這片竹子外,一丁點別的氣息都感應不到。
如果沒記錯的話,這片竹林佔地面積可不小,不應該如此寂靜才對。
“過去看看,說不定還能因禍得福,弄點好玩意。”
白九搓著手興沖沖奔向那片霞光,速度之快,壓根沒給人反應的機會。
防止這小子出現意外,李仁心匆忙跟上。
撥開凌亂的竹葉,面前出現一片開滿鮮花的空地。
花叢中央矗立著一座極為精緻的古樸造型八角亭,亭子右側,一條蜿蜒的溪流嘩啦啦流淌。
泛著霧氣的溪水流經岸邊之際,那些花草嫩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。
幾乎數個呼吸間,一片又一片靈植成熟,開花,綻放七彩光暈,各種花香混雜在一起,形成一股令人沉醉的香味。
“哈哈哈,發財了!”
“這次真是發達啦!!”
溪水邊,白九趴在地面湊近聞了聞,興奮的聲音發顫。
他捧起面前溪水,止不住地吶喊道。
“靈液,全是靈液,這麼多靈液足夠幾十個兄弟突破元嬰境!”
鹿霖聽到這話後也是一臉喜色,只見他取出隨身攜帶的葫蘆一頭扎進溪水邊,開始瘋狂灌裝。
“快來呀老大,全是靈液,這回別說突破,洗澡都夠用啦!”
白九朝著李仁心招手,示意他抓緊時間過來收取。
本就對此充滿疑慮的李仁心,目光鎖定還在瘋長的靈植,突然發現一個詭異的現象。
這些靈植看起來生機勃勃,但卻完全沒有生命氣息。
更奇怪的是,從他們進來開始,最邊緣那株不起眼的野草,一直保持十息的生命週期,從發芽到枯萎正正好好十息,就像是被人設定好的一樣,往復迴圈,分毫不差!
“胖子!!”察覺到不對勁的李仁心突然大喝,一把按住白九的手腕:“這裡有點邪門,走,先走!”
“別鬧,這可都是靈液,就這麼走了,做夢我都要扇自己嘴巴!”白九哪裡捨得離開,取出各種容器還在一個勁灌裝。
“你他媽傻呀,看不出來這裡邊有問題?”李仁心眼看他深陷其中無法自拔,轉頭拉住鹿霖:“你們仔細看看水裡邊的倒影!”
鹿霖稍顯不滿地低頭,隨即臉色大變!
潺潺流淌的溪流當中,映出的根本不是他們的倒影,而是三具森森白骨!
與此同時,那些“靈植”開始扭曲變化,花朵中央裂開血盆大口,發刺耳的尖笑。
“撤!”李仁心瞳孔巨震,拽著二人向後飛掠而去,準備撤出這片區域。
然而,他這邊腳步剛動,周圍情景陡然間發生變化,空地,靈植,溪流包括那座涼亭全都消失不見。
緊接著,他們面前出現數十道熟悉人影。
每一個人都帶著滔天怒火與恨意,將他們團團圍住,形成圍攻之勢。
李仁心拉著身後二人,注視著數十名蟠龍會成員,面色愈加凝重,沉聲喝道:“別慌,幻境,這都是幻境!”
“從一開始我就覺得不對勁,這地方……”
噗呲……
話還未說完,刀尖穿透胸口,刺骨的涼意瞬間佔據整個身軀,滾燙的血珠順著刀刃一點點滾落,將他胸口的衣襟迅速染紅。
李仁心帶著難以置信的眼神緩緩回頭,就見白九臉上浮現陰惻惻笑容,手中長刀猛地向前一推,使得他的肉身崩裂數道痕跡,血水泉湧似的流淌不停。
“現在還覺得是幻境嗎?”
鹿霖臉龐一點點模糊,再次凝聚成型時,已經變成衛青鋒的模樣。
他接過白九手中的刀,嘴角掛著得意笑容。
“姓李的,自從你來到東芝路,吃盡衛家的福利,但卻不願意替衛家出力,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,養你都不如養一條狗!”
“今天過後,破軍營將會劃歸衛家旗下,而你李仁心,也將不復存在!”
“呵……”李仁心嘴角染血,雖然知道是幻境,但他還是忍不住心生悲涼:“衛青鋒,如果不是看在師父的面子上,我早就弄死你了!”
“知道你為甚麼會出現在我的幻境世界裡嗎?”
他帶著滿臉的嘲諷與鄙夷,很是不屑地淡淡笑道。
“只有敵人才有資格出現在這裡!”
“哈哈哈哈,敵人?”蟠龍會人群中,廖無傷緩緩走出,指著他們三人,滿臉戲謔之意:“狗咬狗的戲份可不多見,李仁心,你……”
“滾!!”
耐心已經耗盡的李仁心發出震徹天地咆哮,紫色火光自他體內噴湧而出,瞬間佔據這片天地,開始瘋狂灼燒眼前的一切。
他很清楚,自己所看到的全是假的。
不論是白九亦或者鹿霖,都不可能成為叛徒,更不會對他出手。
竹林!
是這片竹林的問題!
從一進來他就覺得這裡處處透露著邪門,本以為此地暗藏殺機,會有潛藏的機關亦或者法陣。
唯獨沒想到自打進入這裡,就已經掉進化神老怪的陷阱。
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白九和鹿霖,不知道這倆小子能不能闖過這一關。
滋啦啦……
紫色火光不斷焚燒周圍空間,蟠龍會修士好似蠟像一般快速消融在眼前,唯有那些狂笑聲仍舊在他耳邊迴盪,宛如夢魘一般,無論他怎麼用力都無法擺脫。
半刻鐘過去,周遭空間完全被紫色火光佔據,可那些人的笑聲與辱罵聲仍舊在他耳邊迴響。
李仁心雙目充血,心境遭到極大影響,隨時有可能崩潰。
“嘶……”連續喘了好幾口粗氣後,他忍著心底不斷滋生的各種負面情緒,咬破舌尖刺激自身的同時,強撐著盤膝打坐。
“我倒要看看,你們這些所謂的心魔,能困我多久!”
他緊閉雙眼,開始吟誦佛門靜心訣。
這還是跟著師父遊歷時,碰到一位苦行僧,從他手裡討得此法。
之前他一直覺得雞肋沒怎麼用過,不成想,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