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……”一旁,拎著劍的李沉海,摸了摸鼻子後輕咳一聲。
雖然啥也沒說,但那閃爍的眼神,又像是啥都說了。
信王側目瞥了他一眼,礙於身份,倒也沒有出言訓斥。
此刻的老五,已經陷入艱難抉擇當中。
一邊是宗族長輩給予許諾,保證世子這輩子都不會踏入武康境內。
一邊要冒著對方回來尋仇的風險,放虎歸山。
從心底而言,他不太想放走世子。
但話又說回來,信王是他們吳氏宗族,現存輩分最高的族老。
如果連這點面子都不給的話,日後進京免不了要被宗親長輩責罰一番,弄不好還要到祖宗神位下跪個幾天。
“既然叔祖開口,那便依照您的意思辦吧!”
最終,老五還是無法拒絕族老的要求,咬牙答應了此事。
雖說他現在已經贏了,但距離王位還有一段較長的路要走。
只要他們家老頭子還活著,那這個“世子”頭銜,他指不定還要頂多久。
這個時候,能夠與叔祖結下一些眼緣,對於以後的發展肯定是有好處的。
況且,世子手下人馬全都折損在此,就算把他放走又能如何。
僅憑他一人之力,就算再來一次,他還是要輸。
“好,你小子還算懂事。”信王面帶笑意,輕撫鬍鬚再次保證道:“你放心,我並沒有袒護誰的意思,如果不是湊巧從這裡路過,肯定不會插手此事。”
“今天我把人帶走,就會把這份責任接過來,倘若哪天他再踏入武康境內一步,不用你動手,老夫親自出面,必然將其徹底清除!”
“叔祖的話,晚輩自然信得過!”老五深深鞠躬,姿態放得很低。
信王對於他的表現還算滿意,繼而撫袖捲起重傷的世子,準備前往南疆。
“他日你繼承王位之際,我會派人送來賀禮!”
“謝叔祖厚愛!”老五朝著他的身影再次躬身:“恭送叔祖!”
隨著二人的身影逐漸遠去,一直處於緊繃狀態的李沉海,噗通一聲癱坐在地,極為不滿的抱怨道。
“斬草需除根,如此淺顯的道理,你會不懂?”
“唉……”老五身子一垮,緊跟著躺在地面,毫無形象的呈“大”字型臥躺:“信王輩分極高,而且常年代表武康皇室鎮守南疆。”
“這種百年難得一見的長輩頭一回開口,你讓我怎麼拒絕。”
“況且,世子所有羽翼盡皆被我們剷除,就算讓他活著離開又能如何。”
老五齜著牙,伸手拍拍他的胳膊。
“恢復氣血的丹藥給我點,肉身快要崩了。”
“你捱揍真是不虧,咋不疼死你呢!”
李沉海咬著牙,一副恨鐵不成鋼模樣,絮絮叨叨的同時,還是拋給了他兩個丹藥瓶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老五聞聲大笑,快速吞服丹藥之後,發悶的胸口得到些許緩解,繼而仰面望著天空,異常認真的說道:“李兄,我的話一直有效。”
“王位就一個我肯定給不了你,但從今以後,京南路咱倆一人一半!”
“行,我當真的聽!”李沉海眯著眼睛,鬆懈下來後,只覺一股疲憊感襲來。
這場戰鬥從昨晚開始,一直打到現在,一身氣血險些熬幹,體內靈力更是乾枯,補充,乾枯再補充。
直到最後,他直接吞了兩枚極品靈石充當靈力源泉。
經過這麼一折騰,別說他這個金丹初期,就是元嬰境強者過來,也不一定扛得住。
如果不是熬煉過肉身,他可能早就嗝屁了。
……
三天後,經過簡單休整,眾人這才算活了過來。
青河縣,忘川閣後院。
老五,莫文,李沉海一家子,還有壯壯等人,全都聚在酒桌前,有說有笑的玩樂著。
經此一役,慶王府五兄弟時代徹底終結。
往後,整個慶王府乃至京南路,都將會是老五的天下。
作為這場爭鬥的勝利者,老五身子還沒恢復就將眾人召集起來,準備先來一場痛痛快快的慶功宴,緩解一下最近半年所帶來的壓力。
這段時間可把他給憋壞了,天天研究著如何在夾縫中生存,生怕一不小心捲入其餘幾人的爭鬥當中。
而今,戰役結束,京南路徹底平定,他總算有了喘息的時間。
“哎莫文,你去一趟廬州府,給我整點王府的酒喝唄?”
院子裡,李沉海斜靠在樓梯邊,厚著臉皮要求道。
現在輪到老五執掌大權,慶王府就是他們的地盤了,那還不趁機品嚐品嚐王爺享受過的好東西。
“你別吆五喝六的指揮我,我不是你家丫鬟。”
莫文翻著白眼,滿臉傲嬌的撅著小嘴。
說是這麼說,但她還是從儲物戒指裡取出兩壇封著紅綢的老酒,扔了過去。
“算你命好,我這還剩兩壇宮裡的御酒,今天就便宜你們這幫泥腿子了。”
“嘿,之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,不是沒有了嗎?”
對面桌上,一個巴掌大的木頭人,叉著腰喊道。
肉身崩碎之後,山鬼的元神只能寄存在傀儡之中慢慢溫養。
至於以後怎麼渡元嬰雷劫,那就需要他重新想辦法了。
“滾一邊去,你一個木頭疙瘩還想喝酒?”
莫文一甩袖子,直接將他卷飛十幾丈遠,徑直落入角落裡的魚池當中。
“哎,救我救我!”山鬼飄在水面,看到池子裡的魚兒對自己好像挺感興趣,慌忙掙扎著求援。
弄個這麼小的傀儡他已經夠憋屈的了,這要是再被魚給吃了,他哪還有臉活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院子裡頓時響起一片歡笑聲,眾人皆被他那副衰樣逗得捧腹大笑。
嘟嘟嘟……
就在這時,前院響起敲門聲。
莫文身影一閃,瞬間消失在原地。
不大會兒,她又急匆匆折返回來,白皙臉龐凝聚著濃郁的喜色。
她的身後,掌印太監劉安緊跟著步入小院。
“劉公公!?”
老五倍感詫異的驚呼一聲,沒想到他竟然能找到這裡來。
“呵呵呵……”劉安淡淡一笑,緊跟著俯身行禮:“老奴拜見王爺!”
上一秒還滿臉疑惑的老五,表情瞬間凝固。
就連坐在院內談笑的眾人,也都一臉震驚,揉著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