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破戰船緩緩下降,甲板上,三百墨羽軍雖人人有傷,但身影卻是依舊挺拔。
此刻,他們眼中燃起的戰火比任何時候都要炙熱。
人群前方,曲先鋒胸前橫著猙獰的傷疤,蒼白如紙的臉龐凝聚著毫不掩飾的恨意。
“主人用命換下我們三百餘眾,可不是讓我們當逃兵的!”
“曲先鋒,你這不知好歹的東西,如果不是世子下令,你們已經死在耒雲城了!”
杜星洲指著半空中的人影,怒聲斥責道。
他確實沒有想到,這幫潰軍竟然有膽量衝到寧洲戰場,如果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出,還不如直接在耒雲城外將他們誅滅。
“放你孃的屁!”一向沉默寡言的曲先鋒,在這一刻徹底爆發,佈滿血絲的眼睛充斥憤怒與滔天恨意:“今天,不論勝負,不論生死,戰至最後一兵一卒,你且看看,墨羽軍可有逃兵!”
話音落,三百墨羽軍自戰船飛落,迅速組成衝鋒軍陣。
殘存的數名百夫長隱入軍陣當中充當陣眼,血煞之氣陡然間爆發,一頭黑色鵬鳥虛影瞬間凝聚成型,裹挾著無盡威壓,衝向御靈軍陣營。
同一時刻,曲先鋒金丹後期修為催動到極致,磅礴靈力宛如海嘯般席捲全場,一杆赤金大戟自丹田位置飛出,攪動方圓數十里風雲。
曲先鋒雙手握戟,身影化作一道流光,徑直殺向人群最前方的世子。
作為老三手下頭號戰將,金丹後期最強戰力,他的出現對於此刻的老五等人來說,不亞於救命稻草。
雖然這小子並沒有與他們兵合一處的想法,但只要是衝著世子來的,那就算是同盟道友!
“保護世子!”杜星洲急喝一聲,緊握骨劍迎向高速墜落的曲先鋒。
他知道這小子是塊硬骨頭,只有自己頂上去,方能與之纏鬥片刻。
“還不動手,等甚麼呢!”
如此良機呈現在眼前,李沉海暴喝一聲,率先針對近在咫尺的世子展開攻擊。
他抓起兩枚極品靈石直接吞入腹中,依靠強大的肉身力量,以這種極為粗暴的方式,強行補充枯竭的靈力。
嗡!!
下一秒,觀海圖飛出,奔湧的海浪在這一刻化為實質,雲霧流轉之間,仙山自畫卷中墜落,重俞萬鈞的壓力猛然砸向世子,逼得他連連後退,眼底出現一絲慌亂。
趁此時機,莫文身影如鬼魅般閃爍,指尖陣紋如同雨點般沒入虛空。
眨眼間,一道巨大的光罩驟然升起,將這片戰場徹底封死。
見此情景,世子面色終於變了,急忙催動紫霄刀試圖破陣,然而,陣紋流轉間,空間彷彿凝固,就連靈力運轉都變得極為滯澀。
“好機會!”老五眼中精光一閃,長劍嗡嗡作響。
轟隆!!
已經凝為實質的仙山自半空中墜落,徑直砸在世子肩頭,使他的移動速度嚴重受阻。
李沉海嘴角染血,極品靈石蘊含的狂暴靈力在他體內亂竄,使得多處經脈受損,就連金丹都受到不小的衝擊。
他強忍著體內暴走的靈力,咬牙喝道:“五十息,最多五十息!!”
“夠了!”老五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噴吐在劍身之上,使得本就無比萎靡的身軀險些直接昏厥。
劍身得到精血加持,當即爆發刺眼血光。
老五身形搖晃,強撐著揮劍斬出,他的眼底凝聚著破釜沉舟的氣勢,沙啞的嗓音發出極為慘烈的咆哮:“破軍!!”
稍有緩和的秋白月幾乎與他同時揮劍,劍光如虹,直刺世子心口。
遭受重重壓力的世子再也不敢藏私,瘋狂催動體內靈力,仙山之下的身軀爆發難以想象的力量,猛地一拳將其掀翻,匆忙祭出數件防禦法寶,抵擋迎面而來的劍光。
“媽的,還挺有勁!!”李沉海見狀怒吼,不顧經脈劇痛,再次催動觀海圖。
奔湧的海浪化作無數水箭射向世子,仙山虛影再度凝聚下壓。
鐺——!!
老五和秋白月的攻勢幾乎同時抵達。
二人全力一擊狠狠轟撞在法寶之上,幾乎瞬間便將最外邊的幾件防禦法寶轟碎。
世子面色漲紅,在仙山的重壓下披頭散髮,再無任何形象可言。
眼看劍芒已經來到面前,他的眼底湧現一絲無法形容的瘋狂,獰笑著嘶吼道:“死!大家一塊死!!”
霎時間,紫霄斬厄刀發出刺耳悲鳴,刀身浮現蛛網般裂痕。
狂暴的紫色能量從裂痕中滲出,將整片戰場染成詭異的紫紅色。
轟——!!
下一秒,一聲巨響蓋過整片戰場所有嘶吼聲。
恐怖的能量衝擊波如海嘯般席捲四方,就連那座由靈力凝聚的仙山都被直接崩散!
封鎖空間內,所有人全都震飛出去,莫文辛苦維持的陣紋都在這場爆炸中頃刻間破碎。
場外,杜星洲看著狼煙四起,險些被夷為平地的戰場,瞳孔劇烈收縮,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,呼吸都變得極為困難。
他怎麼也沒想到,世子如此果決,竟然不顧自身安危,自爆了紫霄斬厄刀。
那可是慶王溫養了近百年的傳承法寶,其威力遠超常人想象。
“世子!!”
杜星洲不敢想象接下來的畫面,踉蹌著奔向那片焦黑的土地。
“想走,問過我了嗎!”
重傷垂危的曲先鋒,像是一片狗皮膏藥再次貼了上來。
“讓開!!”杜星洲已經無心戰鬥,怒吼著揮劍,只想第一時間衝進去搜尋世子的身影。
然而,曲先鋒卻不管那麼多,哪怕骨劍已經劃開他的皮肉,他仍舊沒有退卻的意思,反而趁機貼近,左手如鐵鉗般扣住杜星洲手腕。
“除非我死!”曲先鋒嘶啞的嗓音帶著血腥味:“否則,休想過去!”
“那你就去死!!”
已經被怒火衝昏頭腦的杜星洲,全然不顧被扣住的手腕,猛地轉身,聽著耳邊傳來的“咯吱咯吱”響,強行扭斷自己的胳膊,一劍刺入曲先鋒心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