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三天期限還有不到兩個時辰。
護山大陣外,大大小小几十個勢力,形成一堵人牆,所有人帶著毫不掩飾的敵視,鎖定中間的莫文。
三個時辰前,有人跑出來彙報裡邊的情況,說山鬼帶領一幫人利用大量陣盤,把控秘境出口,劫掠大家的物資。
並且,不交出儲物袋就要面臨被陣法轟殺的局面。
迫於時間壓力,所有人都將自己的儲物袋和已經獲得的妖獸幼崽,全都交了出去。
當這個訊息傳回來的時候,現場眾人當即發飆,強制要求莫文關閉護山大陣迷霧陣法,他們要看到裡邊的具體情況。
然而,以莫文的脾氣,壓根就沒有搭理他們的意思,任憑這幫人如何犬吠,她都裝作聽不見,一個人守在陣法邊緣,默默計時,掐算著時間點。
眼看她拿大家的話當放屁,完全沒有回應的意思,現場諸多門派氣惱無比的同時,暗暗達成共識。
先把莫文困住,等會山鬼那幫人出來,必須要他交出搶掠的東西,不然的話,他們可別想走。
這般小伎倆壓根瞞不過莫文的眼睛,心中暗暗發笑的同時,甚至還對這幫沒有見識的土鱉投去鄙夷的目光。
想要依靠人員優勢控制一名陣法宗師的行動力,這幫人可真敢想。
就這個局面,只要莫文想走,人數再多一倍也不可能攔得住她。
時間一點一滴過去,各方勢力掐算計時之際,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,越來越強烈。
距離遺蹟關閉已經不足兩個時辰,可出來的人,才有一百多個,而且大部分都是沒門沒派的散修。
至於那些一線勢力,以及世子,老二老三得人,竟然一個都沒出現,這未免有些太怪了吧。
難道,最後這兩個時辰還有寶物出世,這幫人還在裡邊搶奪?
帶著種種疑惑與不解,眾人三五成群,小聲議論著甚麼。
人群最前方,呂一劍輕搖手中摺扇,帶著從容自信的笑意,與身邊的高元勳閒聊。
經過這幾天的溝通,他們已經達成初步共識,決定由元鼎門提供法器,妙音商行負責售賣,所得利益四六分賬。
當然,六成肯定是呂一劍的!
雖然這個分成比例讓高元勳有些肉疼,可一想到老五那邊的發展勢頭,他還是咬咬牙答應了下來。
跟妙音商行合作,他可以不賺錢。
最主要目的,還是打壓老五的擴張腳步,不然的話,等他們把生意遍佈京南路的那一天,哪裡還會有元鼎門。
殊不知,他這個擔憂完全沒有任何必要。
老五的發展腳步為甚麼這麼慢?
難道真是他沒有足夠的金錢擴張嗎?
最主要還是,李沉海兩口子一個月只有那麼多產量,就算他把黑市佔滿整個京南路,也沒有任何意義。
拿不出那麼多法器出來售賣,一切都是白扯!
所以,元鼎門跟老三合作,看似是為宗門拓寬了銷售渠道,實則就是一步臭棋,自己把自己往坑裡踹。
此舉不但成功引起李沉海的仇視,同時也使他們進入世子和老二老四的視線當中。
要知道,他們哥幾個早就已經形成水火之勢,雖然元鼎門是以合作的方式與老三接洽。
可在這幫人眼裡,這就是赤裸裸的站隊!
就算以後李沉海不收拾他們,等到哥幾個混戰的時候,元鼎門也會被視為攻擊目標。
連這點問題都想不明白,單單一個金丹境就想進來摻和這檔子破事,現在看來,高元勳還是要練,沒有一點政治嗅覺,混甚麼江湖!
唏律律……
人群右側,踏雲車前方,毛髮純淨如雪的飛馬,有些不耐煩地發出嘶鳴聲。
此時,馬車旁站了兩天的黑色勁裝青年,消瘦的臉龐白淨細膩,一頭濃密的黑髮披散在肩頭,腰間懸掛的短刀,刀柄處流轉著銀色雲紋。
察覺到馬兒的異動後,青年手腕翻轉,幾粒暗紅色丹藥徑直落入飛馬口中。
果然,吃了丹藥的飛馬,立刻恢復安靜,極具靈性的它,甚至還不忘向青年點頭感謝。
“星洲,還有多久?”
正在車廂靜修的世子,突然睜開眼睛,口鼻間一縷白色靈霧緩緩散去。
隨著聚靈陣關閉,黑衣青年往視窗移步,俯身應道。
“啟稟世子,還有一個半時辰!”
“不過……”
聽到他遲疑的語氣後,世子稍稍側目,隔著布簾吐息道:“怎麼,連你都開始跟我繞彎子啦?”
杜星洲,最早跟著世子的人,沒有之一!
主僕二人從小一起長大,他的母親是世子的奶孃。
這麼多年,倆人一塊讀書,一塊闖禍,因為調皮搗蛋,杜星洲替他捱過不少揍。
後來,秘密組建御靈軍的時候,哪怕杜星洲沒有時間管理,世子還是把統領的職務留給了他。
如果說山鬼是老五從底層崛起不可或缺的兄弟,那麼杜星洲就是世子孤寂內心中,唯一可以傾訴兩句的自己人。
“不敢!”杜星洲再次俯身,將之前收到的情報,一字不落彙報給世子:“軍營傳來訊息,大概一個時辰前,有二十人的魂燈同時熄滅,現在還活著的已經不足二十人!”
“呵……”聞言,世子面色不改,揉著手心裡的羊脂玉扳指,輕聲笑笑:“御靈軍的實力你我都清楚,他們死二十人,對面的情況或許……”
“叮鈴……”
一句話沒說完,馬車廂頂綴著的小鈴鐺發出脆響。
杜星洲習慣性抬頭,就見一道流光劃過天空,直奔他而來。
伸手接下這道傳訊符,看到是軍營那邊傳來的訊息後,他不敢有任何遲疑,當即輕點符紙開啟傳音。
“啟稟統領,大概一刻鐘前,雲斬大人的魂燈熄滅了!”
傳訊之人帶著顫音,僅從聲音中就能聽出,他到現在都無法平息自己的情緒。
八千御靈軍,刨除杜星洲這個掛名統領之外,只有八名千夫長職務。
雲斬作為世子最信任的心腹之一,就這麼突然死了。
這事任誰看到,恐怕都無法平靜!
就像此刻,杜星洲攥著傳訊符的掌心微微一顫,情緒不自覺出現一些波動。
世子對此倒是早有準備,甚至還有閒心安慰他:“無妨,應該是隱元丹時間到了,遭遇大陣轟殺,假死罷了。”
“只要保住肉身,一個時辰內還是有辦法復活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