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理解,也不明白事情為甚麼會變成那樣!”
時至今日,想起那天的遭遇,鹿長老仍舊一臉憤怒與恨意。
“他們就像是瘋了一樣,殘忍對待每一名妖獸,甚至還將百獸宗改名為御獸宗!”
“我想不通,為甚麼會這樣,當年邱一偉建立百獸宗的時候,可從來沒想過要奴役那些妖獸。”
說話間隙,轟鳴聲還在繼續,地面裂痕不斷延伸,形成數條十幾丈寬的溝壑。
“所以,你背叛了宗門,和那些大妖裡應外合,致使御獸宗一夜之間慘遭滅門!”
老五看著好似巨獸翻身,不斷開裂的地面,連連後退的同時,目光來回掃視陣腳,企圖找到鬆懈之處,抓緊撤離。
雖然不清楚這老東西到底想幹甚麼,但可以確定,肯定不是甚麼好事。
“我從沒覺得這是背叛,是他們背叛了曾經的自己!”
鹿長老眼神堅定,對於曾經做過的那些事,沒有絲毫悔意。
作為宗門創立者之一,他親眼目睹宗門從興盛到衰敗,甚至在最後關頭引入外敵,親手毀掉自己建立的一切。
如果不是心灰意冷,他絕對不會走這一步。
“我想知道,你搜集那些精血,到底是為甚麼!”
最後關頭,老五還是想要搞清楚地上消失的血跡,到底是怎麼回事。
轟隆隆!!!
話音剛落,傳法樓與那五座擂臺同時崩塌,激起漫天煙塵。
一座由青石鑄造的祭臺,從地底緩緩升起,呈現在眾人眼前。
當祭臺完全升起的那一刻,最讓老五頭皮發麻的景象發生了。
只見祭臺表面粗礦的紋路猛地亮起刺目血光,地面殘留的星星點點血跡,好似活了一般,自動流向祭臺方向。
血液沿著扭曲的紋路往祭臺中央流淌,最中間位置,一個約莫一丈左右的血池,散發濃郁血腥味,池內鮮紅的血水不斷沸騰,翻滾。
“現在,你想知道的就在眼前。”
鹿長老眼神中帶著些許笑意,乾枯的手指輕輕抬起,鎖定剛從擂臺上滾下來的段副宗主和費無邊,輕飄飄揮袖。
二人瞬間被鎖定,喪失行動能力,就像兩片輕盈的羽毛,完全沒有任何抵抗力,甚至連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,當著所有人的面,落入血池當中。
嗤!!
活人落入血池,好似沸騰的油鍋中濺入一滴冷水,噼裡啪啦不斷炸響的同時,二人肉身迅速融化,眨眼間便被血水完全吞噬,化作精純的能量,使得血池旁邊的紋路,又亮了一分。
當沸騰的血水達到頂點時,血池當中,一尊血色爐鼎緩緩升起。
此物甚是奇異,從外表看非金非石,通體呈現一種凝固血液的暗紅結晶質感。
鼎身並非光滑,佈滿密密麻麻,大小不一的瘤狀凸出,每個凸起都像是一隻微張的嘴巴,一縷縷暗紅色血氣自血池中升起,被這些嘴巴完全吸收。
“這就是傳說中的化龍池,也是我想要毀掉御獸宗的根本原因。”
“每次啟用,都需要上千頭妖獸精血,才能滿足洗煉天賦所需靈液。”
鹿長老帶著痛心疾首的神情,面色尤為複雜的望著那尊血紅色爐鼎。
“對於人族來說,妖獸就是畜生,它們的存在就是天地饋贈,不管是奴役戰鬥也罷,剝皮抽血也好,在他們看來,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。”
“他們違背了曾經的諾言,將自己最信任的朋友,夥伴親手推入血池當中,只為提升自身實力!”
“所以,我釋然了,我也放棄了!”
談及此事,鹿長老臉上浮現暢快,猙獰的笑容,他緩緩回身,指著不斷沸騰的血池,咬牙道。
“妖就是妖,人就是人,道不同不相為謀!”
“既然不能和平相處,那就順應天命,鬥個你死我活!”
“因此,我在血池附近刻畫血祭陣紋,趁著開啟化龍池之間,透過血脈之力聯絡妖族大妖,施展血盾術進入御獸宗內部!”
聞言,老五瞳孔巨震,懸著的心瞬間跌入谷底。
失策了!
他想過無數種可能,唯獨沒有想到,那些消失的精血是用來開啟血祭陣紋的。
本以為面對一尊元神殘缺的大妖已經是死路一條,誰曾想,這個老東西圖謀甚大,竟然想大開方便之門,引妖族入境!
如果陣紋真被開啟的話,別說他們三個,整個京南路,恐怕都會陷入妖族的無盡殺戮當中。
屆時,南部抵抗萬妖國的聯盟也將受到衝擊,兩面夾擊之下,一旦防禦大陣被破開。
整個武康國將會瞬間成為妖族的狩獵場!
“怎麼,怕了?”鹿長老注意到他們低落的情緒後,伸出乾枯的手掌,將掩埋在廢墟里的林白飯抓起,徑直丟入血池當中。
這趟遺蹟之行,林白飯可謂是慘到極點,甚麼好處都沒撈到,揍是沒少挨。
臨了臨了,境界跌落,被一群高階傀儡圍著揍。
直到最後,哪怕已經奄奄一息埋在垃圾堆裡,可還是沒能逃過必死的局面。
嗤!
隨著一陣血霧升騰,這位墨羽軍統領,老三手下四大戰將,徹底消失在人世間。
“說到底,你們和御獸宗的人沒甚麼區別,從進入這片遺蹟開始,所有的行為,包括捕獵妖獸幼崽時的殘忍手段,都跟他們如出一轍。”
“人性貪婪,面對利益時,所爆發的兇戾與狠毒,遠比妖族更恐怖!”
“所以,我決定了,既然你們做不到和平相處,那就由妖族來掌控這個世界!”
說到這,鹿長老鎖定三人的身影,臉上湧出一抹狂熱與亢奮,猩紅的眸子跳動著被他隱匿多年的獸性。
只見他緩緩張開雙臂,像是在迎接即將到來的同類。
“來吧,貢獻你們的精血,來重新定義這個世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