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孤苦伶仃全是自己作的,有甚麼可憐的。”李沉海一臉不悅的回到桌前,瞥了一眼沒有挪步的孫昭北:“孫家有的是人,是他自己不願意回去,怪誰!”
“你別跟我說這麼多廢話!”春霞看他磨磨嘰嘰的嘮叨個不停,頓時來了脾氣:“我看孫少就不錯,人家以前雖然混了點,走過歪路。”
“但人家現在已經學好啦,官府還會給犯人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呢,你為甚麼那麼煩他?”
“他說他要跟我混,我是甚麼,他就跟我混?”李沉海很是無奈的瞪著孫昭北,將之前的事一五一十說個清楚:“我就是個普通人,咱也是普通家庭,他跟我混啥?”
“混啥都行,我給你幹活總行吧。”孫昭北耷拉著臉,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。
“行,我看行!”春霞聞言眼底閃過一絲喜色,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:“過了年你就在家幹活,反正這麼多長工呢,也不差你一個。”
她想的簡單,孫昭北身手好,在這一片還有威望,如果這小子真心想留下的話,完全可以充當管家的角色。
這樣一來,家裡那些瑣碎的事,都能交給這小子處理,以後他們兩口子就能省心啦。
“行甚麼行,肯定不行!”李沉海沒想到她答應的這麼爽快。
這小子他攆都攆不走,春霞還敢把他招進家裡來,真是能給人添堵。
“這事我說的算,就這麼定啦,進屋吃飯!”
春霞剜了他一眼,直接拍板定了下來。
得到允許的孫昭北,開心的像個孩子一樣,屁顛屁顛進屋,坐在最外邊凳子上。
看在大過年的份上,李沉海不想跟春霞吵架,只得深吸口氣,提前先把醜話說了。
“孫少,我不管你有甚麼想法目的,在這待一天也好,待一年也罷,我希望你能記住,這裡是李家。”
“你們家的破事別往這裡牽連,在我家做事就要聽我們家人的安排,別仗著有點修為,吊兒郎當陰奉陽違。”
“記住,能給你的,我就能收回去!”
“放心大哥,以後你跟嫂子讓我幹啥我幹啥,絕對不討價還價,更不會打折扣!”
孫昭北匆忙起身,一臉嚴肅的保證道。
眼看這小子態度挺端正,春霞喜上眉梢,拎起酒壺給他滿上一杯:“吃飯吃飯,大過年的,別這麼拘謹。”
“等會你就搬到前院住,那邊還有空房子,你自己收拾出來一間,住哪都行,要是冷的話,帶點碳過去,點上爐子就好啦。”
“謝謝嫂子,你人真好!”孫昭北樂的都快冒鼻涕泡。
本以為這場持久戰還要再堅持一段時間,沒成想,春霞這麼一攪合,立馬加快了進度。
“唉……”眼看木已成舟,李沉海輕嘆一聲,連說兩句的興趣都沒了,拎著筷子開始吃飯。
望了半天豬頭的豐收,看到他們動筷後,立馬起身將整個豬拱嘴撕下來,啃得那叫一個香。
原本高高興興過年的,因為孫昭北的出現,弄得李沉海有點不高興。
反倒是春霞,覺得他有點小心眼,而且對人家有偏見。
別的不說,救他兒子一命,這麼大的恩情,還換不來一個長工的位子?
再說啦,人家畢竟是孫家的嫡系子孫,怎麼可能在你這長待。
等過幾個月玩膩了,他自然會回家去。
既然如此,幹嘛非要卡著不讓人家進門,當這個壞人呢。
半個多時辰後,年夜飯結束。
外邊已經有人開始燃放煙花。
豐收望著天空不斷綻放的絢麗煙火,急的直跳腳,忍不住催促道:“爹,甚麼時候能放煙花呀,人家都開始了。”
“馬上馬上……”李沉海手裡的酒盅已經換成酒碗,微紅的臉龐湊到孫昭北面前,異常嚴肅的問道:“姓孫的,你到底想幹甚麼,別說甚麼混不混,我想聽真話。”
“真話?真話……嗝……”孫昭北也喝了不少,雖然還沒到喝醉的地步,但口條已經不太利索啦。
“真話就是,我想找個靠山……”
這小子端著酒碗,清澈的目光中透露著堅定與真誠。
“修……修行就跟混江湖一樣,沒有靠山很容易挨欺負……”
“我,我們孫家就是一群武夫,《血魔經》這麼厲害,他們根本罩不住。”
“你有師父罩著,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找師父,我也想拜師呀,這不是一直沒有遇到嗎……”
孫昭北扶著他的肩膀,橫著刀疤的臉上,頭一回出現自卑的神色。
“李兄,我這人吧你也知道,天賦差,當初給我測靈根的王八蛋,說話也難聽,我到現在都記著。”
“他說,沒有靈根不丟人,四等下品和五等靈根最丟人!”
“我他媽,我他媽怎麼就丟人啦……”
提起往事,孫昭北嘴角掛著自嘲的笑意,難以掩飾語氣中的低落。
“天賦差怎麼了,天賦不代表沒有機會,我不信自己這輩子闖不出來一些名堂。”
“我找你沒有別的意思,就是想拜師,如果真沒機會遇到師父的話,跟著你混,能有人罩著,能安安穩穩修煉我也能心滿意足。”
客廳內,面色微紅的李沉海,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,對於他所說的這番話,真是挺有感觸。
當初碰見冀雲觀老道時,他也得到了相同的評價。
雖然老傢伙說話沒有那麼難聽,但眼神中難以掩飾的失望與鄙夷,仍舊讓他至今無法忘懷。
天賦差怎麼了,天賦差就不能修行嗎?
這世上,有的是改變天賦的方法,他們之所以不願意接納天賦差的弟子,只是因為他們能力有限,無法提供頂級,優質的資源罷了。
“待著吧……”李沉海拍拍他的脖子,算是答應了此事。
沒等孫昭北高興,他又緊跟著補充一句:“端誰的碗,受誰的管,我希望你擺清自己的位置,忘掉自己的大少爺身份。”
“老老實實幹活修煉,我保你甚麼事都沒有,可要是不安分出去惹禍,那就做好隨時滾蛋的準備!”
“不會的李兄,我肯定腳踏實地,認真修煉,絕對不給你添麻煩!”
孫昭北板著臉,很是認真地保證道。
“事上見,說屁話沒用。”李沉海將碗裡的酒一口喝光,起身奔向前院。
豐收等著他放煙花呢,這孩子都快急死了。
望著他離開的背影,孫昭北嘴角揚起開心的笑容,抬手擦了擦有些溼潤的眼眶。
直到現在他才發現,李沉海沒有想象中的嚴厲,苛刻,不近人情。
他只是不喜歡惹麻煩而已。
嘭嘭嘭……
前院,一束束煙花升空,金色火樹在夜空中炸開時,豐收歡呼著撲進老爹懷裡,春霞抱著老二倚在門框上微笑。
孫昭北跑到院子裡,看著夜空中絢麗多彩的煙花,心中慢慢燃起新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