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,距離過年還有十天時間。
江家大門口,四口大鍋還在不停的熬煮白粥。
自從上次出事之後,粥棚就挪到了江家門前。
事還是他們哥幾個幹,只不過是換個位置罷了。
江白山等人組織鎮子上的青年,巡邏封鎖之後,那些過來蹭飯的外鄉人全都被趕了出去。
雖然每天還是會有不少人擠在鎮子外,想要進來討口吃的。
但綁架孩子的事實在太過於惡劣,已經引起鎮子上所有居民的反感。
對於這些外鄉人,自然也沒有甚麼好臉色。
如果碰上起鬨鬧事的,這幫小夥子們可是一點都不客氣,抄起傢伙就幹,管你是哪個村子的人,只要敢動手,那就往死裡揍。
連續一個多月時間,打死了四五個災民之後,那些外鄉人也不敢繼續往裡擠。
實在等不到吃的,他們只能另尋別的出路。
畢竟,人活著,總不能硬生生把自己餓死。
由於少了那些外來戶的緣故,這幾個大戶的壓力也跟著減輕不少。
雖然每日消耗的米糧數量沒有減少,但這些糧食沒吃到外人肚子裡,他們還是願意繼續付出的。
江家門前,眼看著快要過年啦。
江白山聯合董掌櫃幾人,將自己家裡養的豬弄出來兩頭,準備殺了吃肉。
鎮子上一共三百多戶人家,兩頭豬加上內臟,肉也有四五百斤,雖然數量還是不多,但一家一戶能分點。
也算是過年啦。
畢竟,如果沒有這幾家大戶開倉放糧,鎮子上這些百姓,早就不知道餓死多久了。
現如今,人家還願意將自己家養的豬拿出來分享,這已經算是菩薩心腸,難得的善舉。
寒風裹著細雪,將江家門前的炊煙絞成扭曲的線條。
四口黑鐵鍋架在青磚壘砌的灶臺上,咕嘟咕嘟的沸騰聲混著木柴爆裂的噼啪響,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。
“再添把柴!火別熄了!” 鄭蔓茹裹著灰棉衣,鬢角沾著灶灰,用木勺敲了敲鍋沿。
幾個婦人應聲而動,將懷裡抱著的枯枝塞進灶膛,火光頓時映亮她們皸裂的臉龐。
栓子蹲在最外側的灶臺邊,盯著鍋裡翻湧的米粒發怔,去年這時,他娘就是這時候沒的,攥著半塊硬得硌牙的窩頭永遠閉上了眼。
街道另一頭傳來豬的嘶嚎。
江白山踩著滿地凍硬的豬糞,將第二頭花豬按在青石板上。
刀刃貼著豬喉滑動的瞬間,一股滾燙的熱血噴湧而出。
守在一旁等待多時的青年們,端著木盆趕忙湊過去接血。
這個節骨眼,豬血也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,配上點曬乾的野菜根熬上一大鍋熱湯,解饞又管飽。
隨著兩頭豬宰殺完畢,江白山擦擦刀上的血,瞄了一眼左前方那個還沒倒的窩棚,吆喝道:“孫子,等會來吃碗熱的。”
“沒時間,爺忙著呢!”
孫昭北裹著破棉被,只顧著研究引氣的事,哪有心思觀念吃喝。
拿到功法之後,他又回趟城,託人賣了幾塊靈石,又弄不少乾糧預備著,再次回到鎮子上。
他現在是鐵了心跟李沉海耗,就看誰先抗不住。
反正他也沒有別的事,在哪修煉都是煉,就熬唄,看誰能熬過誰。
“這小子,真是跟你們家大海耗上了。”江白山笑著來到灶臺前,弄了點熱水,邊洗手邊小聲問道:“他這段時間幹嘛呢,在家憋壞了吧。”
“還能幹甚麼,看看孩子,做做飯,日子過的挺自在。”
春霞看一眼不遠處人群,小聲回應道。
她也不知道城裡是甚麼狀況,所以,在外邊的時候幾乎不提李沉海的事。
就算有誰問起,她也是胡亂編個理由,搪塞過去。
幸好之前的李沉海就不怎麼願意出門,不然的話,這事還不好解釋。
“等會我弄點肉過去,找他喝點。”江白山搓著手心的血跡,笑眯眯地感慨道:“好長時間沒一塊喝兩杯啦,我還真挺想。”
“行,我等會先回去告訴他,別整飯啦,留著肚子跟你喝酒。”
春霞拎著勺子,邊幹活邊笑。
她這幾天過得挺開心,李沉海出關之後就沒別的事了。
每天起來,帶著老大老二一塊玩,倒是為她減輕不少壓力。
閒著沒事的春霞就到江家這邊轉轉,忙的時候搭把手,乾點輕便的小活。
回到家,飯菜已經做好,她也算體會了幾天衣來伸手飯來張口,啥事不用操心的自在生活。
……
嘭……
元鼎門議事廳內,高元勳一腳將面前的桌案踢碎,狹長的眼睛裡充滿暴躁的殺意。
“好啊,查了這麼長時間,問題還是出在咱們內部!”
“一名內門弟子,竟然敢偷偷拓印煉器手冊,而且還是宗門長老們合力編撰的核心註解心得。”
高元勳回身掃視著下方几十位內門長老,鎖定前排那名面色鐵青的中年修士,冷笑一聲:“王長老,您這寶貝徒弟可真是好手段啊!不僅盜走宗門至寶,還害得我元鼎門在青河縣顏面盡失!”
被點名的王長老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額頭緊貼青磚,聲音發顫:“宗主息怒!逆徒犯下如此大錯,確實是老夫管教無方,我願意接受宗門的懲罰!”
“還望宗主能給老夫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!”
“哪來的甚麼機會!”高元勳怒火飆升,躁動的嘶吼聲,震得眾人頭皮發麻。
“你那徒弟私自將煉器手冊傳給外門弟子,現如今,那名弟子全家被殺,而殺他的人正是趙太吉!”
“繞來繞去,還是死結,你告訴告訴我,應該如何將功贖罪!”
黑市那邊法器拍賣場次開始不斷增加,元鼎門耗費不少靈石購買了一把法器回來研究。
經過數名長老仔細檢視後斷定,鍛造技法確確實實跟他們整理的手冊內容一模一樣。
唯一不同的是,這名煉器師的手法很是陌生,完全沒有見過。
由此可以確定,老五背後的煉器師,不是元鼎門所出。
但鍛造技法卻是真真切切跟他們的手冊內容,如出一轍。
從這點可以確定,定然是他們的核心煉器手冊被人竊了去。
沿著這條線索不斷摸排搜尋,整整一個多月過去,他們這才鎖定洩露手冊的人到底是誰。
本以為找到這個人,就能順藤摸瓜找到老五身後的煉器師。
結果,又是白高興一場。
經過調查得知,那名偷竊手冊外門弟子,幾個月前就死了。
動手的人,正是老五的手下,趙太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