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李兄,這可跟我沒關係,我只是陪嫂子出去走一趟,啥都沒幹!”
門口,一直偷聽著的孫昭北,立馬舉手證明自己的清白,防止他不信,還找旁邊的居民作證。
“他們都可以證實,我最近這段時間已經改邪歸正,沒有再欺負過人啦!”
“你行啦,一邊玩去吧!”
眼看越說越嚴重,江白山不想弄得太難看,趕忙跑過去關上院門,不讓那幫吃瓜群眾繼續看熱鬧。
這時,憋了半天的春霞,可算是聽明白怎麼回事了。
好啊,原來問題在這,根源是在買地上。
要是這麼說的,她還真有話要講。
“大海,你覺得我沒有看好孩子,沒有照顧好這個家,我都認。”
“你說我財迷,掉進錢眼裡,我也能接受!”
“可你要說我昧著良心收地,欺負老百姓,那我可就說兩句啦!”
春霞昂起頭來,當著所有人的面,轉身又去把院門開啟。
然後一把薅住孫昭北的衣領,將他拖進院裡。
緊接著,她又把收來的地契,包括交易時的字據全都拿出來,展示給周圍街坊鄰居們過目。
“大家都看清楚,也希望你們能給我作證。”
“我這段時間確實出去收了不少地,但我沒有欺負過任何一個鄉鄰百姓。”
憋了半天火氣的春霞,臉上掛著淚珠,倍感委屈的同時,看向李沉海,一字一句說道。
“這幾天,我總共收了四百八十三畝地,別管是水田,還是良田,我給出的價格都是最高的。”
“甚至比咱們買周家的地都高!”
“要錢我給錢,要糧我給糧!”
“現在糧食甚麼價,大家心裡都清楚,我要是真想掙這份錢,完全可以銀票現銀結算,等到糧價高的時候,一次就能把這些買地錢在賺回來!”
此刻,聽著她那喋喋不休的言論,李沉海的第一反應,不是去探討對錯問題,反而是滿眼詫異的望著春霞,感覺她像是變了個人一樣,竟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跟自己吵。
當然,他也不是搞甚麼大男子主義,家庭內部一言堂。
只是單純覺得,春霞這些年的變化有點大。
已經漸漸脫離世俗的束縛,和那些逆來順受的小媳婦完全不同了。
“是,這個我可以作證,嫂子出的價最高,良田沒有低於六十五兩的!”
孫昭北像個小孩一樣,舉著手附和道。
門外諸多鄰里,聞言也是一個勁點頭。
覺得春霞此舉已經算得上仁義了。
按照現如今的地價,一畝地良田也就四十到五十兩之間。
可一斤白麵的價格卻是來到了十七文左右。
如果她真想賺這筆差價,怎麼可能會以糧食價格結算。
畢竟,現在還沒下雪,各家各戶還有點餘糧。
在等一個月,糧價必將迎來翻倍,屆時她把糧食往外一放,豈不是更划算。
要知道,外邊收地的可不止她一家,別人出甚麼價大家都是心知肚明。
三十兩,三十五兩賤賣土地的事也不稀罕。
能拿出錢來的,還算講信用。
有些黑了心的人,買完地只給個十兩八兩,讓你先活命,餘下的全都欠著。
萬一你們一家挺不過這個冬天,剩下的銀子,他也就不用給啦。
相比較下來,春霞高價收地,現銀結算,還能額外兌換一些糧食出去。
完全就是行善事。
畢竟,對於那些已經沒有任何積蓄,家裡連一粒糧食都掏不出來的百姓來說,賣地雖然是件極為肉疼的事。
可要是在這個時節,能賣出高價,拿到應得的銀子,也算是一件幸事。
有多少人賣完地仍舊逃不過餓死的命運。
與那些人相比,他們的結果已經算是相當不錯啦。
“剛好,我也藉著今天的機會,跟大家說個清楚。”
春霞抹抹眼淚,轉身面向門口的諸多鄉鄰百姓,鄰里街坊。
“這些天,收了不少地,家裡的存銀包括糧食,也被我賣的差不多啦。”
“從現在開始,我就不收了,你們誰要是想賣地,去找別人看看,就別等我們李家啦。”
說罷,她也不想繼續鬧下去,讓外邊這幫人看熱鬧,抓著手裡的褡褳,直奔後院。
隨著她的離開,院門口眾人,心情卻是被攪動的無比複雜。
尤其是一些走投無路,準備賣地的百姓,更是陷入進退兩難地步,徹底沒了主意。
原本他們還想著將地賣給李家,正在猶豫著要不要出手。
現在好啦,也不用再思來想去的折磨自己。
人家不收啦!
李家不收,這就意味著地價還要繼續往下掉。
現如今的市面上,只有兩批人在收地。
春霞一人堅持高價,願意按照近些年的日常平均價格收購。
另外一些黑心地商,可不管那麼多,張嘴就是打對摺,碰上一些地形不好,位置較差的地段,更是折上折,狠砍一刀。
之前這些百姓們不賣,是想趁著李家的價格,再等等,看看能不能漲點價。
現在可好,李家不收啦。
賣不上高價不說,剩下那幫黑心地商,肯定會藉著這個機會,再次往下殺一筆價格。
此刻,聰明人已經開始活動,趁著訊息還沒散出去,抓緊時間交易。
否則的話,等這邊訊息擴散,價格肯定還會一跌再跌。
“好了好了,大家也都別圍在這了,都回去忙活去吧。”
眼看眾人還沒有離去,江白山帶著一臉笑意,匆忙去門口趕人。
“兩口子哪有不吵架的,今天讓大家看個笑話,都散了吧。”
“走吧走吧,這誰家孩子,別忘了帶走,弄不好一轉眼就丟!”
待在院裡的孫昭北,偷偷瞄一眼愣在原地的李沉海,思量片刻後,還想解釋兩句。
“那個,李兄,這事吧,我真沒摻和,我已經學好了,早也不幹那些欺負普通人的事。”
“你就看我表……”
“一邊玩蛋去,別在這礙眼!”江白山扒拉著他的腦袋,一腳踹在這傢伙屁股上,將他攆出院子。
經過這段時間接觸,他倆玩的還行,平日裡也切磋過幾次,每回都是江白山勝利。
久而久之,也算有了點交情。
轉頭看向呆坐在板凳上的好兄弟,江白山輕聲笑笑,勸慰道。
“你也別繃著臉啦,回去好好說說,沒啥解不開的結,春霞挺不錯的,性格方面比蔓茹強的不是一星半點,今天這事要是發生在蔓茹身上,她非把院子點了不可!”
“去吧,回後院去,別在這杵著丟人現眼!”
接著,他回頭望向院裡的幾個長工,一臉嚴肅的囑咐道。
“都該幹嘛幹嘛,沒事的時候別扯些有的沒的,幹好自己的活就行!”
“幹活幹活!”栓子咧嘴一笑,帶著幾人折返回工棚,繼續忙活。
剛才他們幾個都已經做好勸架準備。
生怕李沉海一個沒忍住,再把春霞揍了。
畢竟,打媳婦不是甚麼稀罕事。
成親之後沒捱過揍的女人,才真是罕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