循著聲音盡頭望去,就見一直久未吭聲的公羊北泉,撥開人群踏入中央。
枯瘦的手指拂過儲物袋錶面,掌心騰起一縷青煙,再抽出時已攥著個一尺見方的金屬盒子。
此物表面流轉著幽沉的烏光,像是將千年寒潭的水波凝在鐵壁之中,目光觸及盒身都會被吸進那深邃的色澤裡,再也抽不出來。
盒子頂蓋的紋路並非尋常雕刻,而是用某種暗紅物質填充而成,在燭火下泛著類似凝血的光澤。
紋路將盒面切割成無數不規則小塊,密密麻麻數不勝數,就像是一幅毫無規則的拼圖,看得人眼花繚亂。
迎向眾人疑惑的目光,公羊北泉操著沙啞的嗓音,開始鄭重其事的介紹道:“此物是我從一位二品仙官手裡換得,據他所說,這裡藏著所有人夢寐以求的寶貝。”
“然而,拿到手近二十年時間,我卻未能開啟這個盒子。”
公羊北泉注入一縷靈氣,使其漂浮在半空中,便於眾人觀察。
“大家也可以看到,此物看著是個盒子,實則沒有鎖釦鉸鏈,就像是一體鑄成似的,唯有勘破外部這些繁瑣的線索才有可能開啟。”
“我也曾試著拼湊,怎奈何碎片數量過於複雜,且毫無關聯可言,實在是費時費力,難以在短時間內解開。”
“因此,今日我打算出手此物,以競拍的方式價高者得!”
“眾位道友可以先看看,如果感興趣的話,等會可以參與競拍。”
此刻,全場所有賓客加上白府子弟,林林總總三四百人,全都被半空中漂浮的金屬盒子所吸引。
能被二品仙官留意的物件,必然不是凡品。
要知道,公羊北泉可是整個廬州府唯一的符籙大師,此物能被他研究二十餘年未能開啟,足以說明其神異之處。
“公羊大師,能不能砸開,不一定非要破解吧!”
人群中,趙太吉像個顯眼包似的,踮著腳尖問道。
他這個武將出身的莽夫,哪有心情去研究那些碎片,能動手的事,在他看來,儘量少動點腦子吧。
“呵呵,你可以試試。”公羊北泉枯瘦的臉龐擠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:“二品仙官都沒能破開,我想,以蠻力破局怕是不太容易。”
此話一出,現場不少人頓時沒了競拍的想法。
二品仙官都搞不開,他們這點微末道行就別湊熱鬧了。
如果價格便宜,倒是可以順勢喊喊價,幫大師抬抬轎子,多賣點錢。
可要是價格昂貴,遠非常人能夠承受,那就跟他們沒關係了,誰愛買誰買。
“此物確實不一般,竟然可以隔絕神識的窺探!”吳老闆拿出一個類似單筒望遠鏡的物件,仔細觀察好半天后,倍感驚訝的說道。
“就是上邊的紋路太過於複雜,密密麻麻覆蓋整個盒子,粗略數一下,絕對不低於十萬塊。”
“怪不得公羊北泉願意出手,就這複雜程度,白給我都不要。”
“其實吧,解倒是能解,就是不太划算。”端詳許久的李沉海,內心權衡許久之後,有些遺憾的搖搖頭:“就現在的情況來看,沒有一百年時間,別想解開此局。”
“一百年?”吳老闆瞪著眼睛,感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毫不避諱的吐槽道:“有這一百年時間,我不如好好修煉突破金丹境,誰去擺弄這個破盒子!”
“買這盒子,不光要付出不菲的價格,還要耗費一百年時間,真是金錢與生命的雙重摧殘!”
一心想要搗亂的吳老闆,回過頭來面向眾多賓客,賤兮兮的提醒道。
“諸位,我建議競拍之前,先比比誰的壽元最長,口袋裡的靈石最多!”
“免得買回家一盒傳三代,人走盒還在!”
好傢伙!
站在跟前的李沉海直呼好傢伙!
雖然不知道他和公羊北泉存在甚麼樣的仇恨。
但就這番發言來說,完全就是騎在人家脖子上拉屎,拉完還要衛生紙。
根本就沒把對方放在眼裡。
認識這麼長時間,他還是頭一回見識到吳老闆的“攻擊力”如此兇猛。
此刻,現場陷入一片死寂,所有人全都瞪大眼睛,先是看看吳老闆,隨後又瞧瞧面色鐵青,眼底醞釀著憤怒火焰的公羊北泉。
吳家五少爺與廬州府唯一符籙大師的碰撞!?
這可真是熱鬧了!
早就聽說他們之間有著不可化解的仇恨。
本以為在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裡,他們會給白家一些面子,相互湊合湊合就這麼算了。
誰成想,眼瞅著馬上結束了,這位五公子還是沒能管住那張嘴,愣是幾句話把人家憋個半死。
怎麼弄?
反擊吧,公羊北泉覺得沒面子,他好歹也是成名多年的大師,雖然比不上吳家的權勢,但輩分在這擺著。
當眾跟一個小孩較真發生口角,事後丟人的還是他。
可要是就這麼忍下這口氣,他又覺得憋屈,還會有可能遭到別人嘲諷。
變成連個小孩都不敢反駁的軟蛋!
“咳……”就當所有人一言不發,圍著準備看戲時,洪思全輕咳一聲站了出來。
作為公羊北泉的好朋友,他覺得自己有義務在這個關鍵時候出面解圍。
“諸位道友,五公子說的不無道理,這東西就是個小玩意,公羊大師換回來就是當個樂子,閒暇之餘擺弄一會解解悶。”
“如果你們有興趣,想要拿回去把玩嬉耍,那就儘管開價參與競拍即可,倘若是想獲取甚麼寶貝,藉此發家致富,那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吧!”
不得不說,洪思全的這番言論可謂是妙到了極點。
既緩解了現場的尷尬,幫公羊北泉解圍,同時又保住了吳老闆的面子,沒有當眾反駁他的言論。
最重要的是,他還將公羊北泉摘了出來,表明這就是個小玩意,當個樂子耍耍就好。
如果買回家解不開,或者耗費大量人力物力之後,並沒有得到想要的東西,那也不能怪罪到公羊北泉頭上。
說白了,這就是一個願打願挨的生意,你想捧大師的臭腳,那就不要計較得失,權當花費的靈石打水漂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