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恭迎洪大人,前來觀禮!”
“恭迎公羊大師,前來觀禮!”
眾人等待之際,院外接連響起兩道喊聲。
聞言,現場眾人立即起身,開始整理衣衫,就連那幾個宗門勢力也跟著起身,收斂臉上笑意,恭敬等候著。
不多時,白臣出現在隊伍前列,親自為幾人引路。
他的身後,兩名歲數差不多的中年男人並肩前行。
左側那人,身形枯瘦尖嘴猴腮,面頰顴骨凸起,僅從面相上來看,端的是一副尖酸刻薄之相。
與之相比,右側那人則顯得富態不少。
油光鋥亮的圓臉掛著淡淡笑容,一身樸素灰袍,雖顯得有些簡單甚至是寒酸,但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壓,以及談笑間散發的上位者氣息,無不證明,此人絕非看到的那麼簡單。
隨著距離越來越近,觀禮席上的眾人,齊刷刷俯身行禮。
“參見洪大人!”
“見過公羊大師!”
“呵呵呵,諸位莫要多禮。”一身灰袍的洪大人環顧四周,笑吟吟拱手還禮:“這裡不是朝堂,私下聚會,不必如此多禮。”
“一年多沒見,洪大人還是風采依舊,光彩照人吶!”元鼎門張肅主動寒暄起來。
在場這些人中,他們算是為數不多,能與洪大人地位持平的勢力。
餘下那些人,要麼是下級官員,要麼是當地家族,需要仰仗知府大人鼻息度日。
真正能平起平坐的,寥寥無幾。
“哈哈哈,張肅長老還是這麼會說話,等會大典結束之後,咱們可要好好喝兩杯!”洪大人有些敷衍的笑笑,轉身去往屬於他的席位。
路過吳老闆桌前,他的腳步微微一頓,目光停留在幾人身上,嘴角揚起笑意:“五公子,沒想到能在這看到你,真是稀客。”
“洪大人說笑了,您這麼忙都有時間過來,我就是一個閒人,還不是想去哪去哪。”吳老闆稍顯懶散的拱拱手,言語間盡顯散漫之意。
索性,洪大人也不在乎,轉而將視線投向正在吃東西的壯壯,如同哄孩子一般,笑問道:“壯壯,你爹最近在家嗎?”
“洪伯父!”壯壯聞言抬起頭來,看到面前之人後,趕忙起身,兩隻小胖手交疊抱拳,異常恭敬俯身:“我爹出去辦事啦,我也好長時間沒見他了。”
“呵呵呵,好,那你在這玩吧,改天我帶你出去釣魚。”洪大人拍拍他的腦袋,隨後衝著站立在後方的錢伯點點頭,算是打個招呼。
隨著他的離去,吳老闆又開始背後蛐蛐人家。
“這位就是廬州府的知府大人,洪思全,由於都城高一級的緣故,他現在領從三品官職。”
“至於那個與他同席的乾屍,叫公羊北泉,是整個廬州府唯一一個符籙大師。”
介紹完二人,吳老闆沉吟片刻後,給出一個他比較認同的評價。
“這倆人湊一塊,正印證了一個成語,狼狽為奸!”
“怎麼,這裡邊還有事?”李沉海被他的話吊起胃口,小聲問道。
“多了去啦,回頭我抽個時間跟你慢慢道來。”吳老闆察覺到白家人的身影后,露出雞賊的笑容,坐直身子不再語言。
不大會兒,觀禮席位基本已經全部坐滿。
眾人輕聲交談,相互敘舊之際,白臣領著一位鬚髮花白,氣度極為不凡的老者來到主人席位前。
“歡迎諸位道友,大人前來參加白府祭月大典。”
老頭中氣十足,消瘦的臉龐掛著謙遜溫和的笑容,朝著眾人微微躬身,以示感謝。
“想我白家先祖文官出身,憑藉大毅力捨棄凡俗間功名利祿,悟道一百二十年,終成金丹境大能。”
“而今,先祖雖已仙逝,但我白家萬萬不敢忘記當年之艱辛。”
說到此處,老頭眼眶微紅,一臉追憶思念之情,仰望浩瀚星空,沉聲說道。
“因此,每年的祭月大典,既是對先祖的懷念,也是告誡白家諸多子孫後代,切勿忘記皓月之恩情。”
洋洋灑灑一大篇,聽的吳老闆直打哈欠。
現場唯一沒有受到影響的只有壯壯,他從落座開始就一直吃。
別人一桌宴席幾乎沒怎麼動,他們這都上了兩輪啦。
本想著帶點水果糕點回家的李沉海,看著他那吭哧吭哧怎麼也吃不飽的肚皮,無奈選擇放棄。
約莫半盞茶時間過去,老頭可算說的差不多了。
抬起衣袖擦擦臉上未曾出現的淚珠,再次衝眾人抱拳示意。
“這些年來,白家還能屹立廬州府不倒,全仰仗諸位的支援與信賴。”
“希望以後的每一年,都能在祭月大典現場,看到諸位道友,大人的身影。”
“現在,我宣佈,祭月大典正式開始!”
咚咚咚……
下一秒,對面花園之中響起沉重鼓聲。
緊接著,一束亮光自半空中投射下來,宛如九天之上流淌的銀河般光彩奪目,引人入勝。
一座足有十幾丈高的祭臺顯現在眾人眼前,數百名白家嫡系子弟,身披白色雲紋大氅,銀絲繡就的月華紋自袍角攀至肩頭,在光束下泛著冷冽的光澤。
此刻,祭臺下方,身披白袍祭祀手持鎏金祭月杖,上方鑲嵌的玄月形寶石流轉著幽藍光芒。
踏過九十九級漢白玉臺階,袍角掠過臺階兩側燃燒的八角銅燈,帶起幾縷跳躍的火苗。
臺階盡頭,祭臺上鋪著整張雪白狐裘,十二尊琉璃燈按星位排布,點燃後升騰起淡紫色煙霧,在空中凝成彎月形狀。
咚咚咚……
隨著第二通鼓聲,白家子弟齊聲吟唱祭文,聲音整齊劃一,驚起園中棲息的白鷺。
他們動作整齊劃一,舉起手中玉盞,盞中盛滿琥珀色的桂花釀,在月光下折射出細碎金光,似要將人間佳釀敬獻給月宮仙子。
一直默默觀察儀式的李沉海,注意到大多數祭祀人員全是女性,這一情況著實出乎他的預料。
按照武康國祭祀習俗來說,這種場合下,很少會有女性登場。
“這怎麼全是女的?”最終,他還是沒能按耐住心底的疑惑,湊到吳老闆身邊小聲問道。
“正常。”吳老闆趴在他耳邊,解釋道:“男不拜月,女不祭灶,這是自古以來的傳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