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街頭,李沉海等人沒有搭乘馬車,而是沿著熱鬧的街道,一步步向著白家走去。
途中,看著來來回回絡繹不絕的商販行人,李沉海只覺眼花繚亂,完全被面前的花花世界所吸引。
“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,人吶,果然還是要多出來見見世面。”
“呵呵呵,先生說的極是。”吳老闆一身錦緞白衣,表面泛著珍珠般溫潤的光澤,以銀絲繡出纏枝蓮紋,蓮花瓣上綴著細碎的東珠,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。
配上他那溫潤如玉的臉龐,尊貴氣息陡然間攀升,儼然一副貴公子模樣。
“武康國地大物博,共分為東西南北十三路,六域八荒七十二洲,廬州府作為境內九大都城之一,不光是慶王殿下的封地,同時也是京南路核心區域。”
“在這裡,時常匯聚十幾個洲的商販走卒,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層出不窮,只要你有錢有時間,幾乎甚麼樣的需求都能得到滿足。”
“好玩是好玩,但也僅僅只是好玩而已。”李沉海揹著手緩緩前行,嘴角揚起一縷淡淡笑意:“對於我這種喜歡安靜的人來說,還是鄉下更安逸一些。”
“不錯,我也是這麼認為的。”吳老闆握著一把摺扇,清澈的眼眸掃過路邊花枝招展的姬妾,感嘆道:“繁華只是表象,這裡的每個人都在不同的環境下扮演著不同角色。”
“撕下這層偽裝你會發現,有些事情不過如此,有些人也只是披著一層人皮罷了。”
李沉海轉過身,盯著他看了少許,點點頭:“這話在鄉下也適用!”
“哈哈哈哈,還是先生看的透徹!”吳老闆放聲大笑,毫不在乎路人投來的目光。
他現在真是有點好奇,斗笠後邊的先生,應該是個比較有趣的人吧。
最起碼很坦蕩,有甚麼說甚麼,隨心所欲無拘無束,這一點倒是很合他的胃口。
半個時辰後,一行人穿過擁擠的街頭,來到廬州府核心內城。
像這種大型城池,基本都會有內外城之分。
尋常百姓以及守城兵卒,多數時間都在外城生活。
唯有一些條件中上,身份地位較為尊貴的人家才有資格搬進內城。
當然,資格是一方面,能不能買得起房子更是重點。
與外城相比,內城的地皮價格足足翻了上百倍。
有些比較好的位置,有錢都買不到,必須託人找關係,花費海量銀錢打通關係才行。
這也是為甚麼,忘川閣開在外城的原因。
他們的酒價格便宜,迎合普通大眾口味,主打一個走量。
倘若開在內城的話,按照那個價格和質量,怕是一輩子都賣不夠購置房產的本錢。
“先生,你看這內城,與外邊完全沒法比。”吳老闆指著街道兩旁正在營業的店鋪,搖頭嘆息道:“死氣沉沉,感受不到一絲人間煙火氣。”
“要是讓我常年住在這種地方,怕是會被悶死。”
“位置不同,所代表的意義自然不同。”李沉海對此倒是有一些揣測,瞧著街道上稀疏的人影,以及酒樓當中,竊竊私語,端著架子的富貴少爺們,分析道。
“內城就是臉面,就像你身上這件鑲嵌著珍珠寶石的華貴衣衫一般,舒不舒服不重要,出門在外,肯定要把它穿上,以此來彰顯身份地位。”
“到了外城,人山人海,到處都是攢動的人影。”
“沒有人認識你的時候,你還會在意別人的眼光嗎?”
“這話有點道理,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這樣。”吳老闆張開雙臂,在他面前轉一圈,嬉笑道:“我就不一樣,有人沒人,都能做自己。”
“所以你能成功,你能成為吳老闆!”李沉海笑著調侃道。
“哈哈哈哈!”吳老闆笑的像個大鵝一樣,豪邁的笑聲傳出半條街。
所有路過的少爺小姐們,全都以一種怪異的眼神望著他,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看一條沒有見識的土狗,毫不掩飾眼底的嫌棄與鄙夷。
對此,吳老闆卻是完全不在意,依舊我行我素,搖著手裡的扇子面不改色,無視他們投來的異樣眼光。
單從這一點來說,李沉海不如他。
二人一路閒聊,距離內城中心位置越來越近。
當街道兩旁的商鋪開始逐漸減少,高牆大院莊嚴肅穆的府邸漸漸出現時,他們這才算到達真正的富人區。
此刻,吳老闆像個專業貼心的導遊,指著正前方不遠處那座張燈結綵,熱鬧非凡的豪宅,介紹道。
“這就是白府,武康歷一百三十二年發家,距今已經三百多年。”
“那年,白家先祖高中狀元步入朝堂,五年時間升任禮部侍郎官職正四品,後感嘆人生苦短,轉而開始修行之路。”
吳老闆帶著眾人去到白府對面茶樓,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,極為細心的說個不停。
“要不說厲害的人,幹啥都能混出個人樣,白家先祖憑藉聰明過人的頭腦,僅用二十年時間便成功突破築基境。”
“之後為了突破金丹境,追求長生大道,主動辭官回到廬州府,閉關一百二十年,參悟出《逐月星辰訣》,成功突破金丹境。”
“嚯!”聞言,李沉海不由有些震驚,望著對面那座磅礴大氣的宅院,突然覺得有點配不上金丹境大能的身份。
“按照時間推算,這位前輩應該還活著,有金丹期大能坐鎮,白家怎麼還窩在這種小地方?”
“別急呀,我還沒說完呢。”吳老闆端著茶碗,慢條斯理的繼續說道:“一百五十年前,武康國爆發內亂,諸多親王聯手造反,企圖推翻皇位,重整朝綱。”
“這位白前輩雖沒有參與這場暴亂,但還是遭到了秋後算賬。”
“戰事平息之後,皇室不光處理了那些叛逃之輩,這些觀望者也沒能逃脫責罰。”
“白家先祖被賜死,《逐月星辰訣》也被收繳,只留下煉氣境與築基境半部功法。”
“從此之後,白家開始衰敗,家族內部一代不如一代,時至今日,當代家主才堪堪步入築基境,別說京城了,就在這廬州府內,也只能勉強排在一線家族末流。”
“因此,他們才會在每年的中秋時節,舉辦祭月大典,看似是在祭拜禱告,實則就是利用這個機會,維護老祖宗留下的人脈關係。”
“自身實力不夠強大,只能維繫身邊的圈子,只要還有人認可支援,白家就能在廬州府一線家族中多待幾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