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如此,那便依照主人所言。”
山鬼沒有堅持調查,話鋒一轉,談起別的事項。
“趙太吉想要一批靈石,準備從家族內部挑選一名天資聰穎者,衝擊煉氣境。”
“三年五個仙官名額,他還未湊齊,原本他打算將周鵬興報上去,不曾想,那小子是個短命鬼,昨晚死了。”
“此事不急。”吳老闆揹著手來到屋外,趴在欄杆上望著樓下人來人往的熱鬧景象,淡淡笑道:“不過是個煉氣三層而已,還有半年時間呢,著甚麼急。”
“可他……”
山鬼還欲說些甚麼,結果卻被他直接打斷。
“仙官一事還不太明朗,朝廷始終沒有給出準確去向,如果真要這夥人上戰場,那意義可就不同啦。”
“屆時,選自己人上去,那不就是自掘墳墓嘛。”
“再等等,再看看,如果到最後真的來不及了,大不了多花些錢,找人頂替就是。”
……
回到上山鎮時已經過了午飯時間。
街道上多了一大批來來往往的馬車,每輛車上全都裝著大量的傢俱,生活用品等物件。
與此同時,街道兩旁出現不少看熱鬧的百姓,對著車隊指指點點,言語間充滿嬉笑與調侃。
見到這一幕的李沉海不由有些好奇,牽著馬去到相熟的酒肆門口,往人堆裡湊了湊,隨口問道:“怎麼了這是,挺熱鬧啊。”
“嘿,李掌櫃,你不知道這事啊?”酒肆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糙漢子,常年釀酒導致他一身的酒糟味。
眼看李沉海一臉茫然毫不知情,他算是有了展現的機會,嘰嘰喳喳說個不停。
“周家這回栽啦,真是痛快!”
“昨晚周鵬興死在城外東昌碼頭,後半夜孫家帶著大批人馬趕回來,準備一舉剷除整個周家。”
或是為了釋放這些年受到的屈辱,掌櫃的聊起這事眉飛色舞,相當的開心。
“據說是劉家出面說和,這才保住周家這些人一條狗命。”
“今天一早,他們就開始搬家,準備跑到縣城先躲一躲,畢竟,劉家護得了一時,可保不了他們一輩子。”
“那這事可夠突然的。”李沉海裝糊塗是一把好手,抱著膀閒扯道:“那我們買的地總要作數吧,他們跑了,這事怎麼辦?”
“他敢不認賬!”掌櫃的瞪著眼睛,哪怕對面不遠就是周家的車隊,他也不再顧忌,當眾說道:“周鵬興死了,他們還有甚麼資格作威作福。”
“能有一條命活著已經算是走運,還想像以前一樣當爺,真拿咱們都當軟柿子呢!”
“有道理,還是錢掌櫃看的明白。”李沉海輕聲笑笑,隨後衝眾人拱拱手,不再參與閒聊。
一刻鐘後,回到作坊的李沉海,剛一進後院,就聽見一陣清脆悅耳的讀書聲。
“人之初,性本善。性相近,習相遠。苟不教,性乃遷。教之道,貴以專……”
院子當中,張嬸正在洗衣服。
自從有了老二之後,張嬸就被聘請過來幹些雜活,幫家裡洗洗衣服,給前院工人做飯,全都是她的任務。
每個月二兩銀子,還管吃,每天早上來,做完晚飯就能回家。
這種待遇對於上了歲數的老婆子來說,已經是相當優厚了。
此刻,注意到李沉海的身影后,張嬸露出些許笑容,小聲誇讚道:“大海,你們家老大這兩天挺用功的,起來也不出去玩了,不是讀書就是寫字。”
“照這麼下去,說不定以後你們家能出個狀元郎呢。”
“呵呵呵,狀元郎我可不敢想,不調皮搗蛋,安安分分當個莊戶人,我就滿足啦。”
為了不影響兒子讀書,李沉海放緩腳步,揹著手去往東屋。
剛一進門,就見春霞輕聲哼唱著兒歌,抱著老二來回轉悠,準備哄睡工作。
看到相公回來,春霞不由露出些許喜色,快步來到近前,輕聲問道:“吃飯了嗎,我去給你做點吧。”
“不用,我吃過了。”李沉海探著腦袋,看了看眼睛微閉,粉嫩嫩的老二:“這小子行,比老大好伺候。”
“那肯定的呀。”春霞聞言喜上眉梢,低頭親了一口小傢伙的腦門,笑吟吟的說道:“我覺得他以後肯定比老大聽話。”
“這孩子聰明,還不會說話呢,就能看懂臉色,我有時候一不高興想要嚇唬他,他立馬就能改正過來。”
“那完了,機靈鬼最不好收拾。”李沉海指尖挑動小傢伙的腳掌,剛想繼續逗弄一會兒,春霞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腕,嗔怪道:“別弄我們,快睡著了。”
“行行行,我算是看明白了,你是有了兒子忘了相公。”李沉海轉身去到茶桌旁,拎著水壺轉悠一圈,也沒有找到茶葉。
這才想起來,自家常年沒個客人,從來沒有喝茶葉的習慣。
幹活的時候,啥都沒有大碗茶來的痛快,解渴還方便。
看來,這城裡是不能常去,淨培養一些壞習慣。
不大會兒,將孩子哄睡之後,春霞來到近前,看著他那微微皺起的眉頭,不解的問道:“咋了,有甚麼心事?”
“沒有,就是突然發現,這水有點苦。”李沉海撂下茶碗,咂咂嘴說道。
“你還金貴的不輕嘞,淺水井都這味。”春霞白了他一眼,解釋道。
“哎,看我給你帶了甚麼好東西。”李沉海起身關上房門,隨後一拍儲物袋,五匹鮮豔亮麗的細綢布出現在桌面。
這是他臨回來之前,特意去布莊買的,還有一兩個月就要入秋了,剛好能做一些厚點的衣服,給她們娘幾個穿。
“你,你這……”春霞看著桌上的布料,眼睛立刻就挪不開了,立馬跑上前,輕撫面前細膩的綢緞,難以掩蓋眼神中的喜色。
長這麼大,還只有小時候,家裡富裕那幾年她才穿過細布衣服。
這幾年跟著李沉海,雖然家庭條件一天比一天好,可她就想著攢錢置辦家業,從來不捨得買這些東西。
今天猛一看到這麼多昂貴的布匹,說不喜歡那是假的,可一想到要花不少錢,她又有些心疼。
“你怎麼老是亂買東西,這又要不少錢吧。”
驚喜過後,春霞秀眉緊蹙,強忍著不捨拿起三匹。
“留兩匹給孩子做點衣服算啦,這些還退回去。”
“哎,你這是幹啥。”李沉海佯裝不滿,再次掏出幾張銀票在她面前晃晃:“看看這是多少錢!”
“多少錢也不能……”春霞習慣性回應,可看清眼前的萬兩銀票之後,瞬間呆在原地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