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對對就是他,說話歪嘴,牙縫還挺大,都能過馬車了。”李沉海連連點頭,感覺江白山挺有一套。
最起碼觀察力這一塊沒得說,如果不是他提,自己都沒注意陳老大有點歪嘴。
“這種人離他遠一點,他那錢不是正道來的。”江白山壓低嗓門,小聲提醒道:“有段時間,我經常天不亮就去河邊練功,不止一次看到那老小子偷偷運私鹽。”
“這可是殺頭的買賣,離他遠點準沒錯。”
“好傢伙,怪不得他這麼大口氣,張嘴就要買湖。”李沉海萬萬沒想到,姓陳的膽子竟然這麼大,明面上打漁,暗地裡販賣私鹽。
這要是被抓到,弄不好是要砍頭的。
真是為了倆錢,命都不打算要啦。
“爭名奪利之輩猶如過江之鯽,這年頭,為了點銀子,甚麼事都有人幹,習慣就好。”
江白山拍拍他的肩膀,起身走向周府。
“走吧,時間差不多了,咱們也過去看看。”
……
半個時辰後,周府大院內。
周老爺子在賬房先生的陪同下,站在眾人面前。
望著一張張熟悉面孔,老頭眼神極度複雜,最終還是咬咬牙,忍痛放棄這片家業。
“諸位,大家都是老街坊老朋友,這些年來,周家能在上山鎮立住腳,全靠各位的幫襯。”
周老爺深吸一口氣,隱去眼神中的不捨,鏗鏘有力的說道。
“今天,我們打算搬走啦,搬到縣城去,做點別的生意。”
“這些祖傳的家業雖然意義重大,乃是我周家立足之根本,但一分錢難倒英雄漢,我不得不忍痛甩賣。”
話說到這,老傢伙還整出幾滴鱷魚的眼淚。
身邊家眷全都跟著掩面痛哭,弄得挺像那麼回事。
待到擦乾眼淚,老傢伙將事先準備好的各種田契,地契全都拿出來,當著眾人的面,宣佈道。
“今天,周家祖宅,包括名下所有田產,地契,碧波湖承包權,以及田賦稅務徵收等權益,全部轉讓出售。”
“這些類目當中,田產以五十兩每畝家的價格出售,十畝起售!”
周家名下的田產太多了,不光在上山鎮,周邊數個村莊以及別的鎮子上都有。
林林總總加一塊,絕對不低於五千畝。
因此,著急出手的老傢伙,思前想後研究好幾天,決定降低地價,增加出售數量。
這樣一來,雖說價格便宜不少,但卻能在短時間內,收攏大量銀子,也方便他們下一步的計劃。
“接下來,又想購買的老闆們,可以去找楚先生交錢登記,形成契約之後,三日內,會聯絡各位前往縣衙,進行交割。”
武康國針對田地管理較為嚴格,雖然不禁止老百姓交易,但卻要他們到當地縣衙進行改名交割。
只有在當地縣衙進行過登記,這塊地才算真正屬於你。
當然,在這個過程中,官府也不會白忙活,他們會在每畝地加上二兩銀子費用,當做登記造冊的辛苦費。
……
“恭喜王掌櫃,購置良田三十畝!”
“恭喜於老闆,購置良田九十畝!”
“恭喜江先生,購置良田五百畝!”
隨著楚先生一聲聲吆喝,江白山的身影瞬間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。
雖說江家搬回來已經有兩年多時間,可江白山本人卻是一直深居簡出,不怎麼露面。
不曾想,這位靦腆的漢子出手如此不凡,直接就是五百畝,兩萬多兩銀子。
這筆錢對於現場的人來說,無異於天文數字,多少人一輩子也掙不到這麼多錢。
因此,不少頭腦靈活的傢伙,立即湊上前套近乎,想要結識一下這位從京城回來的大少爺。
說不定哪天遇到困難,就能找他支援一手。
面對眾人的恭維與客套,江白山表現的極為淡定,甚至連搭理他們的意思都沒有,眯著眼睛靠在柱子邊上,就等李沉海交完錢離去。
桌案旁,排了半天隊的李沉海,引起了周老爺的注意。
當看到這小子出現時,老傢伙不由想起被人折磨致死的侄子,當即冷哼道:“李掌櫃,剛才的情況你也看到了,最低也是三十畝。”
“你要是買十畝的話,可不能按照五十兩計算,最低也要六十五兩!”
一旁看熱鬧的街坊們,聽到這話瞬間安靜下來,一個個豎起耳朵,眼珠子瞪得溜圓,看起熱鬧。
前段時間的事他們也聽說了,只是沒想到老傢伙心眼如此之小。
人都死這麼久了,況且跟人家李掌櫃沒有任何關係,人家捕快都幫著證明了,這種情況下,還要給人家使絆子。
真是不講究!
感應到眾人的注視後,李沉海也沒說甚麼,伸手從懷裡掏出兩千五百兩銀票放在桌面:“我要五十畝!”
本想借機給他難看的老傢伙,看到桌上的銀票後,像是吃了蒼蠅一樣,面色鐵青,目露兇光。
兩千五百兩現銀,這小子哪來的這麼多錢!?
清腸丸的生意他早就關注過,整個上山鎮一年下來,頂多一百兩的利潤。
雖說陳老怪死後給他留了些錢,可他已經購置過幾十畝田地。
這才三年時間,就算是天天有人吃藥丸,他也掙不出來這麼多錢呀!
“小子,你這錢哪來的?”
最終,老傢伙還是沒忍住心底的好奇,當眾質問道:“我勸你想清楚再說,上山鎮就這麼大點,甚麼事都藏不住。”
“咳……”聞言,李沉海輕咳一聲,當眾人都以為他會服軟解釋之時,就見他不急不緩的反問道:“周老爺,你是不是也要解釋一下,為甚麼這麼著急拋售家產?”
“你……你這就是胡攪蠻纏!”老傢伙沒想到他敢當眾反駁自己。
一時間,他被噎的說不出話來,憋了半天怒聲喝道:“我賣我自己的東西,需要向你解釋嗎!”
“那我花自己的錢,也不需要向你彙報吧!”李沉海迎向他的目光,毫不留情的回懟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