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到晌午飯點，林落塵踱到白家食肆門口，卻見門戶緊閉，便敲了敲。
沒動靜。
嗯，跑路了？
某人輕嘶一聲，便又站著敲了會。
很快，裡面傳來少女帶著歉意的聲音：“客官，食肆現在暫做整改，無法營業，還請過段時日再來。”
“丫頭，是我。”林落塵無奈。
安靜一瞬，裡面很快傳來倉促的抽拉門栓聲。
開門瞬間，少女便急匆匆衝出來，明媚的俏臉宛如四月的春光，喜滋滋道：
“林、林公子，你來了！快請進來！”
“不是說了我叫張山。”林落塵嚷嚷一句，看看屋裡冷清的模樣，便明白了少女為何拒客：
“人很多？”
“嗯，自早上便圍了不少，勸也勸不走，還好，有聖侍幫忙維持了治安。”
白悠拍了拍小荷初露.........不，應該說是花團錦簇的胸脯，心有餘悸的說道。
小姑娘今天沒纏啊，這規模讓花魁娘子見了要羨慕的。
林落塵移開視線，想了想道：“備菜呢？昨日已用的差不多了，可有采買？”
“自然有的。”白悠連忙抓著他袖子，高高興興的帶他去了後庖，指著堆積了小半個屋子的菜品：
“這後貿長街和一些仙舟貴府，每日都有很多貨郎上門，不僅菜品新鮮，想要甚麼還能提早定呢。”
“能預定甚麼？”
“唔，一些稀有之物.......比如龍環魚啊，野乳麋啊，還有水陸八珍那些，許多許多。”白悠想想，又開始掰手指頭。
林落塵一愣，心說不愧是聖城，居然還有這等服務。
不像他在道門，要買點啥珍品還得跑好遠去趕個早市，人家還不一定有。
生活節奏慢是真有好處.........嘛，直接送貨上門，孝敬師尊之物終於有了著落。
林落塵便問還能聯絡貨郎嗎，他要定一些上好的食材。
小丫頭想想，表示郎晌午過後還會來一趟，到時與他說便是，不過價格可能會高一些。
“這倒無妨。”
林某人現在不缺靈石，姿態非常囂張。
忽然又想到甚麼，笑道：“丫頭，這些貨郎是不是每天都要去各處走動？比如蒼穹主城，或者【淵涯】頂層的仙舟群，以及凌沐殿這些地方？”
小丫頭愣了下，不明白為何問這個，但還是認真回答：
“好像是的，不過他們沒有弟子令牌，沒法進入這些地方，大多是於守在門口的聖侍交接。”
林落塵一聽，心說這倒也是。
光擬個貨郎身份就想靠近這些高位權貴，機率不及他們腦子一抽然後主動送上來。
林落塵給大小兜帽安置到了獨立包間，而後對白悠喊道：“丫頭，掛幌吧。”
“咦，林公子........今天，今天不是說........”
“我要做個測試，沒事，你去掛著就行，不影響我傳授你廚藝。”林落塵又同她囑咐了些，便起身去了後庖。
白悠沒繼續問甚麼，她現在很聽話。
開門、掛幌。
黃黑相見的幌棋一抖，潑水洗塵。
某位在外坐等的食客見到了，立刻激動地四處喚人。
就這樣，白家食肆開門的訊息，如狂風一般立刻傳遍了整條街。
昨日的頂級口味得到了來往修士們的認可，幾乎不到半刻鐘，整個食肆就坐滿了。
熱鬧程度讓白悠想起了爺爺還在世時........不，怕是也不及現在熱鬧。
以往的白家食肆，口碑和老客都是爺爺一點一滴積攢下來的，客人和鋪子相互需要，白悠記得最紅火的時候，其實隔壁也是自家的門面。
那時爹孃都在，中間還有個大戲臺，奶奶帶著年輕的徒弟邊跳邊唱。
飲酒作樂，賓客盡歡。
而如今........
“姑娘！姑娘！”
少女輕輕晃神，才發覺有人在喚她，笑道：“今日這菜譜，是與昨天一樣，還是我等點菜？”
說話之人是個中年修士，開口，便是堂內一半的目光投了過來。
白悠有些害羞，但還是能鎮住場子的，向眾人微微一躬：“諸位貴客，我白家食肆今日亦是整套餐飯，不過我們為大家準備了兩種。”
“甲類是昨日的燒菜燉菜，依然是八菜一湯。”
“乙類是新奇的菜品，一種特別的過油雞肉、炸土豆條和清爽飲品。”
“我家公子說了，感謝各位昨日捧場，所以今日飯菜皆會免去費用，請各位商量好要哪類餐飯，寫上桌號玉牌交於我便可。”
譁——
聽得可以白嫖，眾人立刻吵嚷起來，笑意紛紛。
能隨意掏出一百塊靈石享受頓飯的，顯然也不會差這個錢，但白家食肆這種做法就非常令人滿意，給足了他們面子。
很快，白悠就收好了玉牌，帶去後庖。
刺激的香氣撲鼻而來，林落塵已經起鍋了。
此刻熟練地顛勺炒菜，見她過來，笑道：“多少？”
“甲，甲共二十七桌，乙十二桌。”
白悠報完，便聽到少年嘀咕甚麼，有些緊張道：“如何，能忙得過來嗎？”
不同於昨日的循序漸進，今天開門便是滿客，後續可能還有更多。
以前雖然是爺爺做大掌勺，但爹爹也會幫忙炒菜，外帶三四個傳菜，跑大堂的夥計。
如今只有自己和他兩人。
“沒問題，就你這點店面，再大一倍我也接得住。”林落塵汗都沒流，倒是被辣椒爆香時刺激的咳嗽了幾聲。
這種酒樓菜其實和大鍋菜有些出入，一份可以做很多，然後裝盤時拆分。
加上他偽聖級別的操作，雖然不能縮短炒菜時間，但可以從其他細節裡摳出來。
鎮住後庖簡簡單單嘛。
說話間，林落塵已放著兩個炒鍋大火收汁，一邊把一些裹好面衣的雞塊往炸鍋裡丟。
想了想覺得不能串味，便又起了個大鍋燒油，準備炸薯條。
“若是你的話，估計至少需要三個人掌灶，跑堂另算。”林落塵在灶臺邊上走動，擺好大盤子，起鍋裝盤，然後一一擺好：
“上菜吧，這東西后續我問問人，派點心智純良的學徒來幫你就好。”
“嗯。”
白悠端好盤子，應聲出去。
只是略過門簾的瞬間，她輕輕咬了下唇兒，回頭看了少年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