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落塵很難受。
這種感覺不好形容,但做過噩夢的一定知道,睡得難受醒了也難受的那種感覺,延續的渾渾噩噩甚至能影響一整天。
啊,頭好疼.........少年悠悠轉醒,很驚喜的發現自己還活著。
但看了看四周,人有點懵。
花海,依然赤色的花海。
彼岸花纖細的花瓣輕輕搖曳,一叢叢的蔓延到視線盡頭。
但那侵染神魂的效果似乎已經消失了,它們溫順的隨風飄動,就如路邊隨處可見的花卉,只餘下美麗的特質。
就是數量太多了,看著有點詭異。
某人沉默。
嘖,是不是睜開眼睛的方式不對,意識斷檔,我應該回到樓閣裡才是.........林落塵摸了摸腦袋,感覺尖尖的。
不過想想這也算好事,沒有環境debuff,他就可以肆意探索這片世界了。
再度發動【蒼心渡魂訣】,確定了方向後,林落塵便繼續踏上路途。
期間光影再也沒有出現,沿途花海依然是紅色,但也沒有之前那般詭異的搖曳,反而像一些溫順的小獸一般,安靜的注視他踏過這片土地。
遠方看不到盡頭,林落塵也不知道走了多久,終於在某一刻察覺到了陸沉浮的氣息!
很微弱,但可以確認是她!
“浮浮!浮浮!”
少年激動的大喊,試圖御風而去,結果幻境限制下根本飛不起來,便匆匆忙忙的跑了過去。
遠遠看到一個身影漂浮在半空,卻沒有回應。
林落塵很慌,但見到具體情況後,反而鬆了口氣。
——此刻陸沉浮玉腿弓起,漂浮在半空中,繡眉緊閉,嬌小的身軀被一顆金色星辰般的圓球包裹,保護的嚴嚴實實。
“好強悍的護身法寶,大抵是仙人的手段........”
林落塵感慨一聲,試圖喚醒陸沉浮,結果微微靠近光球就被震開。
反噬的火焰之力被隨手掐滅,但仙力餘震讓他整個人倒飛出去數里,爬起來後面色發愁的搓搓手。
“這不是一般的保命法寶,估計是絕境時刻才能動用的超模存在,仙境之下怕是無法傷之分毫........”
林落塵皺眉,最麻煩的一點不是這個,而是陸沉浮似乎陷入了某種沉睡,此刻無法感知外界的情況。
這和環境debuff沒關係,應該是這個法寶的副作用。
“唔,先試試能不能打破。”
林落塵再度靠近光球,召起聖焰燒了會........小土豆沒熟。
接著,又試了試【蒼心渡魂訣】等手段,發現都毫無作用後,有些洩氣。
若是長淵在這就好了,聖道祭器雖然憨憨,但砍啥都是切紙,劃拉一下就破了。
不過也不盡是壞情況........林落塵思忖。
若靠近陸沉浮便可以進入這個幻境,他出去便可以求援,只要大佬們出手,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
嗯,那現在新的問題出現了.......我該怎麼退出幻境呢?
林落塵再度陷入沉默。
之前歷練他純當旅遊,眼睛一閉一睜便是畫面切換,進進出出時頗有種隨心所欲的感覺。
但現在這片世界不受他意志影響,神魂也沒有感受到之前那種隱約的聯絡,所以連強行切斷都做不到。
就像剛剛魂力已完全枯竭,結果甦醒後仍然還在魂境裡,他就知道情況有些不對勁。
艹!
林落塵麻了。
不行,這樣下去真的要G。
哇,師尊大人救我!
塵兒知錯了,不會再亂招惹其他女子,以後會老老實實跪在師尊身後盡孝的,哇——
在心裡鬼喊一陣,某人垂頭喪氣的發現毫無作用,便沿著附近瞎轉悠。
他不是那種喜歡坐以待斃的人,但也討厭做無用功,此刻純屬閒著沒事找事。
但慢慢的,林落塵忽然想起來,自己之前打破的那層空壁裡,究竟有埋藏著甚麼東西?
難道就是一道強悍的屏障!?
當時倒頭就睡,甚麼都沒感覺到,如今想來也許有甚麼異樣。
林落塵有些遲疑。
想留在這守著銀髮小土豆,但又覺得光等下去不行。
躊躇良久,最後還是決定動身。
用【蒼心渡魂訣】在陸沉浮所在之地中了個標記後,少年的身影又開始穿梭在無盡的花海中。
循著記憶中的方向,很快便來到了空壁破碎之地,林落塵看著之前被阻擋的方向,總覺得往裡便是花海的深處。
藏著甚麼呢?
【淵涯】之內,本就是神魂構築的無窮幻境,卻存在著一個以神魂為食的存在。
或許,這就是其中最深的秘密。
懷著種種心思,林落塵踏入其中,卻沒有感受到任何異樣。
於是腳步便輕快起來。
走了很久很久,正以為自己猜想出錯時,林落塵察覺到了一抹生靈的氣息。
而且是很熟悉的氣息。
急急忙忙衝過去,然後腳步頓住,看到了........一頭牛。
牛?
林落塵歪頭,腦袋裡閃過大大的問號。
赤紅的花海中央,安然的臥跪著一隻毛髮紅亮的牛犢,似察覺到少年的出現,那雙滿是靈性的大眼睛看了過來,有些溫順。
它還很小,體型也不似成牛那般巨大臃腫,更像是壯一點的小羊,且角也還未長出來。
通體紅黑,眼下有道淚痕一般的印記,筋骨外形都很漂亮。
林落塵沒察覺到它的敵意,才緩緩走近,恭敬抬手試:
“前輩?”
花海這麼詭異,還裡面還專門用空壁隔開,要說這頭牛沒啥問題鬼都不信。
林落塵估摸這位位格很高,要麼是某位魔族大能,要麼就是甚麼守護獸啥的,反正應該不簡單。
小牛犢沒有開口,甚至沒有太多動作,只是安靜的看著他,偶爾扇動下牛耳。
林落塵嚥了口唾沫,連忙低頭道:“前輩,在下無意打擾,因為道侶受困所以誤闖此地,小子斗膽,還請高抬貴手放過我二人。”
“我等實不敢打擾您,確實是已毫無辦法,還望寬恕。”
說完,林落塵見牛犢起身,心中略驚。
頭立刻埋得更低,拱手幾乎要垂到地上。
踏~踏~
小牛犢邁著簡單的步子走來,似看了他一會兒,然後也低下頭,舔了舔少年的手:
“哞——”
林落塵:“.........”